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 继续下沉也许幸运地不受伤,或者受轻伤;被卷入“沙劫风暴”中,则几乎没有幸运。 电光火石之间,方均做出了决定:任由自己下沉,等“沙劫风暴”过去之后,再上来地面。 方均继续随着沙砾一起下沉,然后来到了一个半径超过三丈的圆形空间。 圆形空间的中央,有一只筑基顶峰境界的黄色蝎子正在睡觉。 这只黄色蝎子体型巨大,体长不会低于六尺;通体黄色,身上的甲壳仿佛是用砂砾构成的。 【难道这就是沙鳞蝎?】 方均随着沙砾迅速往沙鳞蝎身上掉了下去,一下子把它给砸醒了。 沙鳞蝎睁开眼睛,感受到有人入侵它的巢穴,立刻对入侵者展开了凶狠的攻击。 只见它张开两只巨钳,朝方均攻击而来,尾巴上的一根刺,借着上面照下来的光闪着幽幽的乌光。 方均一时闪躲不及,身上的赤鲵兽火一喷而出,往沙鳞蝎的头部飞射而去。 沙鳞蝎迅速收回两只巨钳,挡住了兽火的侵袭。 赤鲵兽火虽然厉害,但一时竟然拿它的两只巨钳没有办法。 方均取出焚香刺魂剑,飞身上前就要从上往下刺沙鳞蝎的头。 不料沙鳞蝎双钳一合,挡住了焚香刺魂剑。 锋利的剑尖和沙鳞蝎的钳身之间溅出了火花。 沙鳞蝎反应极其迅速,刚挡住了焚香刺魂剑,就一个摆尾,泛着幽幽乌光的尾刺刺向方均。 方均大惊,这尾刺一望而知就有剧毒,一个刺实,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此时他又闪躲不及,只好施展虚灵幻步,才摆脱了被其尾刺刺中的命运。 接下来,方均与沙鳞蝎你来我往的攻击,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沙鳞蝎虽然体型庞大,但并不笨拙,它灵活地躲避着方均的攻击,企图找到机会反击。 而方均则发现自己很难伤到这头蝎子,眉头紧皱。 【这焚香不能影响灵兽,锋利程度又不足以破开沙鳞蝎的巨钳。我的手段大多对它没用,看来只能以多欺少了。】 方均思绪迅速转过,将花崽、赤鲵、魅影蛛母放了出来。 小小白从来都不擅长战斗,自然不可能放出来。 而在无名空间里照顾药草的蓝蓝,还只是个小孩子,方均也不敢把她放在这逼仄的危险地方。 “帮忙牵制这头沙鳞蝎!” 花崽一声怒吼,身形急涨,一下子从一只小猫涨大成巨型老虎的样子。沙鳞蝎在花崽面前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赤鲵也喷出一股股精纯的火焰攻向沙鳞蝎。 而魅影蛛母则喷出数道匹练一般的蜘蛛丝缠绕住沙鳞蝎的两只巨钳,令它动弹不得。 【果然有效!】 方均抓住机会,一跃跳到沙鳞蝎的上方,就要砍下它的巨大头颅。 沙鳞蝎看到方均的动作,钳子和身子都动弹不得,眼中出现绝望的神色。 方均飞身而下,双手举起焚香刺魂剑用力砍向它的脖子。 只听到“咔嚓”一声,沙鳞蝎的头颅应声倒地。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沙鳞蝎的尾部稍稍侧过来,里面一根乌刺离体而出,射中了方均的右胸。 “啊!” 方均大叫一声,从沙鳞蝎身上倒了下来,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花崽体型迅速缩小,然后一个飞奔,托住了方均掉落下来的身子。 赤鲵和魅影蛛母也目露担忧之色地看着方均。 方均只觉得头晕目眩,先是使劲儿拔出了胸前那根乌刺,扔到了地上,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花崽,把我放到地上。” 花崽照做,方均立刻取出一瓶养元丹,服下一颗,刚刚准备炼化,就听到上面传来荀承焦急的声音: “方师弟!方师弟!你在哪里啊?方师弟!方师弟!你在哪里?” 方均脸色一变,“你们赶紧进入灵兽环。” 几位灵宠进入灵兽环后,方均这才尽量大声喊道: “荀师兄,我……我在……” 刚提起来的几口气一下子用完了,方均脑袋一偏,顿时昏了过去。 ………… 方均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体内的毒素去了大半,头也不晕了。 此时满天星星,他在一个火堆旁。 “你醒了?”荀承的声音传来。 方均一惊,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显境坠。 “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了,又给你服下了一颗清毒丹。你已经没事了。” “谢谢。” 方均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荀承的话,而是因为那颗灰色珠子完好地在那里。 “清毒丹?是一种丹药吗?” “你还不知道清毒丹?” “我……以前没怎么用过。” “那是你没怎么中过毒,中毒的人是需要服用这东西的,不然会出问题的。” “荀师兄,我昏迷了多久?” “好几个时辰了。我们上午遇到‘沙劫风暴’的,你看现在天都黑了。” 荀承又把一个储物袋放到了方均前面,叹道: “方师弟,你可真厉害!竟然独自斩杀了一头筑基顶峰的沙鳞蝎!这是你的战利品,我帮你给收了起来。” 方均拿起储物袋,注入灵力,一整只沙鳞蝎和那根伤了方均的乌刺都在里面。 荀承做事很细心,没有遗漏那根乌刺。 “侥幸罢了。这次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方均想起沙鳞蝎临死前的反戈一击,不由一阵后怕。 “你这次赚大了!一只沙鳞蝎有多大的炼器价值,你知道吗?” “炼器价值?” “沙鳞蝎身上最有价值的是那根乌刺,能够做成毒针一样的暗器。一旦击中敌人,敌人很快就会昏迷过去。当然,沙鳞蝎身上的钳子和鳞甲也都是好东西。” “钳子能做成什么?” “你没发现沙鳞蝎的钳子坚硬得不像话吗?自然可以炼制成极品攻击灵器,比如剑、刀等。” “鳞甲不用说,能制成坚硬的防御灵器吧?” “那是当然,鳞甲稍微差一点,但也能炼制成上品防御灵器。考虑到它只是个添头,已经很厉害了。” 方均笑了笑,“看来我这次是赚到了。” “不过,这种赚,还是尽量不要的好。”荀承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 “你这次杀死沙鳞蝎之后才被它的乌刺刺中,想想搏斗之时,你被刺中会有什么后果……” 方均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还有,它的钳子哪怕只夹到你一次,你还不得被夹成两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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