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出来,大家都有些目瞪口呆。 那时方均还只是小透明——或者说中透明,只能算在青阳门有那么一点小名气,他们这些人有几个已经注意到了他。 可梅露那时已经是桂国和赤国都小有名气的天才了。 当时方均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中透明敢于薅梅露的羊毛——在他们看来就是这种行为——简直有些胆大包天! 朱怒灿听着,一时忘了方均的危险处境,竟然有些想笑。 赵戒依然面无表情。 卫玉芳开口了:“照这么说,梅仙子一开始就对方均印象不太好啊。” 梅露并没有否认,大方承认道: “诸位前辈,小女子承认,从一开始,我就对方均印象不佳。 “但我可以保证,刚才关于那天在暗灵矿场发生的事,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假!” 洛青山摊了摊手,说道: “我很认同梅仙子的话。其实她对于方均怎么看,并不是太重要,关键在于她说的那天在暗灵矿场发生的事,到底是不是事实!”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小会儿过后,朱怒灿率先打破沉默: “我相信梅仙子的话没问题,但这里依然不能排除误会的可能。虽然方均那样和马元钰对话,确实有不小的嫌疑,但也不排除他们是老对手之间的对话。” 黎立昌、冯礼等人都点头称是。 洛青山看在眼里,暗自冷笑。 叶琴起身对梅露说道:“感谢梅仙子前来我青阳门作证。” 梅露微微一礼道:“贵门洛公子救了小女子一命,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叶琴对着身边的曲姓长老示意,曲姓长老立刻起身,将梅露带出了议事殿,后又很快回来了。 洛青山说道:“相信就算梅仙子以心魔发誓,依然有人心生疑虑。但下面我找的证人就在这议事殿中,她说的话,大家总相信吧?” 这句话说得让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朱怒灿等人满腹狐疑,若这里就有人能证明方均是魔族奸细,洛玉堂何必要大费周章地请来隐仙宫的梅露仙子呢? “卫长老,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洛青山对卫玉芳说道。 “洛峰主找我?”卫玉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卫玉芳长老,没错,就是你。”洛青山肯定地说道。 “洛峰主不会说,这里能证明方均是魔族奸细的那个人,就是我吧?”卫玉芳觉得有些好笑。 可随着洛青山的几句问话,她渐渐有些笑不出来了。 “卫长老,十年前——大约正好是这个月的月底,水月峰发现了魔族奸细的事,没错吧?” “没错。这事虽然没有公布,但在场的诸位长老没人不知道。”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审理两位魔族奸细鲁彻立、鲁申恒爷孙俩的主审官,应该是你吧?” “当时事发突然,为了避免负面影响扩散,秦峰主决定命我为主审官,就地在水月峰审理他们爷孙俩,并且还请来过吴掌门。洛峰主不会十年后的今天追究这种程序责任吧?” “秦峰主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哪里会跟我等筑基修士商量。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程序问题,而是鲁彻立、鲁申恒爷孙俩的供词。” “他俩到死都没有有效的供词。整个审讯过程我已记录下来,由秦峰主审阅后按照程序,交给了戒律堂保管。不知道有何问题?” “供词是否有效,你们怎么判定的呢?也许当时你觉得无效的供词,到了十年后的今天,你又觉得有效呢?这谁说得准?” 赵戒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洛青山前几天来戒律院找卷宗的事,微微变色,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朱怒灿听来听去没有重点,火立刻就起来了: “姓洛的,你绕来绕去干什么,不能直接说重点?要知道大家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是听你打哑谜的!” 然而,坐在朱怒灿旁边的冯礼敏锐地察觉到,卫玉芳听了洛玉堂的最后一句话后,脸色有些变了。 “好吧,既然朱峰主没有一点耐心,我就直接点儿。数日之前,我去过一趟戒律堂,查阅过当年有关此事的卷宗。我手上这些是关键部分的副本,每人一份,请仔细查看。” 说完,洛青山一甩手,十多个玉简分别缓缓飞到每个人的面前。 众人查看书中的副本,表情不一,但都带着惊讶之色。 原来当时鲁申恒被拷问,在青阳门是否还有同伙。 鲁申恒的供词是,他的同伙就是方均,两人为了慕水欣争风吃醋,所以大打出手;方均特意设局,就是为了除掉他,独占慕水欣。 卫玉芳虽然不相信这种荒唐的事,但严谨起见,还是找来慕水欣。 慕水欣听到鲁申恒说方均为了她争风吃醋,还要除掉鲁申恒,差点笑破了肚皮。m.biqubao.com 卫玉芳自然把这事当成一个笑话写进了审判记录,但没有采纳供词。 朱怒灿看着手上的供词,脸色微微一变。 这份供词最有杀伤力的地方在于,早在十年前,一个已经被证实是魔族奸细,就供出了方均是魔族奸细。 如果把这事单独拎出来,当然是一个笑话。 但现在的问题是,目前方均是魔族奸细的嫌疑不算小。 经过刚才梅露仙子的交代,方均在几位相对中立的长老心中已经有些嫌疑了。 这份十年前来自一个魔族奸细的供词,势必会加重这种嫌疑。 卫玉芳说道:“当时鲁申恒被方均揭露了身份,恼羞成怒,诬陷他的话岂能当真?” 洛青山笑了笑:“诬陷他?我们的盟友诬陷他,魔族奸细也诬陷他,而且还是在十年前?这是否太过巧合了?” 在这场会议中,没有开口过几次的冯礼,这时说话了: “洛峰主,你说的也的确一定道理,但就事论事,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份百分百正确的供词,证明方均是魔族奸细,最多是让他有点嫌疑。” 朱怒灿也说道:“就是!洛青山,你有确凿的证据尽管抛出来,别总是捕风捉影,做一些毫无意义的暗示。” 赵戒没有出声。 他了解洛青山,不可能没有把握发动这次冲击。 接下来的,一定是他的杀手锏,给敌人最后一击。 这就是洛青山的风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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