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凝被关进了戒律堂的大牢里。 方均想去探望她,却遭到拒绝。 这倒不是戒律堂不让他去见路凝,而是路凝说过,这些时候除非是公事,否则不见任何人。 方均心急如焚,但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他想起那天午夜,路凝说过:“无论后面发生了什么,记得你说过‘我相信你’这句话。”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路凝自寻死路。 …………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方均冥思苦想如何解救路凝的时候,林力那边出事了。 有人举报林力是魔族奸细,卧底青阳门。 青阳坊市执法队到复武小店制服了林力,从他的储物袋里搜到了隐身衣,还有暗角甲、千魂万魄幡等暗属性法器,以及和他修为境界不匹配的巨额灵石、符箓、丹药等。 林力储物袋的丰富程度,就是一般的筑基修士都有点眼红。 方均听到陈小武传来的这个消息时,一下子就懵了。 将隐身衣给了林力,是方均在意识到隐身衣是奸细身份象征之前发生的事。 后来方均意识到了隐身衣的特殊含义,又忘了这茬,就没对林力嘱咐此事。 千魂万魄幡这种明显有问题的邪恶法器和暗角甲这种暗属性防御法器,也增加了林力的嫌疑。 方均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林力就是他从世俗界带来的一个散修,来到青阳门后深居简出,除了他和陈小武、张士复等人外,几乎不结交外人。 加上林力本身就是江洋大盗出身,江湖经验丰富,行事谨慎,就算不知道隐身衣的特殊代表含义,也不大可能将这种有着特殊功能的法器轻易示人。 林力同样被押入了戒律堂大牢。 方均得知消息后,心急火燎地赶到了戒律堂的大牢。 “对不起,方师叔。这是上头的规定,除了公务之外,任何人不得私下会见魔族嫌犯。” 守在戒律堂大牢的两名守卫虽然拒绝了方均的探访,但依然十分客气地向方均表达了歉意。 在当今反魔族声音高涨的今天,林力的这件事很严重,严重到连方均去见林力一面都十分困难。 要知道,现在的方均,早已不是当初的小透明。现在不但是朱炎峰峰主的第三位真传弟子,更是在青阳门内外都有着不小的声望,算得上有头有脸。 方均只好闷闷不乐地低着头往回走,满腹心事。 “方均……方师弟?”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点惊喜。 方均抬头一看,竟然是许久没见的应秀! 此时的应秀似乎筑基成功没多久,连气息都有些不稳定。 陡然看到许久没见的故人,方均郁闷的心情顿时冲淡了许多,高兴地打招呼道: “应师姐,好久没见!恭喜你筑基成功!” 应秀苦笑了一声:“你就别损我了。我拼死拼活地修炼和历练,一直到上个月才筑基成功,而你早就筑基成功了,更是在对魔族的战争中大放异彩。” “言重了。应师姐,你不是在外事堂吗?现在调回来了吗?” “我回来是筑基的,筑基后就被调入了戒律堂,做了一名执事。” 方均看着应秀这位故人,想起以前两人晚上在天炎居院子里,月夜星光下谈话的时光,略有些感慨。 “你现在应该不住天炎居了吧?” “你也知道,我们筑基修士都有单独的洞府,所以……对了,我这次回来就再没看到赵宇,他是不是……” 赵宇是方均、应秀在天炎居时的邻居。 方均刚进入外门时,他主动结交方均。 在得知方均得罪了青阳门著名的三世祖后,赵宇迅速与方均拉开了距离。 这让方均很快就认识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听说他是第一批支援武国的弟子,但之后就再没回来,怕是……” “唉,我们修士就是这样的,总是免不了各种或主动或被动的冒险。挺过去了就有希望进阶,挺不过去就……” “应师姐所言有理,我们修士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只能不断地争取。我们不主动争取,就会被别人争取。身处漩涡之中,不动也是一个大错。” “正是……对了,方师弟,我看你来的方向是戒律堂大牢。你刚才去看过路丹师吗?” “前几天我去看她,但她不见我。” “那你刚才去大牢……” “我去看望林叔。” “林叔……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去过乌煞之地的那位?” “正是。” “他怎么了?戒律堂大牢是不轻易收人的。” “唉。”方均把林力被诬陷为魔族奸细的事说了,并信誓旦旦地说林力是被冤枉的。 “方师弟,你不用担心我怎么看。我很清楚你的为人,也和林力……你林叔一起冒险过。我知道他不会有问题。” “我没想到连我都无法进戒律堂大牢去看望他。”方均苦笑一声。 “只要涉及到魔族的事,别说戒律堂,就是整个青阳门都很紧张,从严是正确的。” “你说的我理解,但他却是冤枉的。我很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了,有些担心。” 应秀看到方均苦闷的样子,似乎想开口接着说些什么,但还是切换了话题。 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别的,就分开了。 第二天傍晚时分。 方均正在朱炎峰焱宇谷的四七号洞府修炼,忽然收到了朱大常的传音符。 【他稍晚找我请教问题?】 方均收到这个消息时,是有些吃惊的。 朱大常虽然是方均师尊朱怒灿的孙子,也是方均进入青阳门后的接引人,但总的来说,两人交集很少,即使有了师尊这层关系,也仅仅算是点头之交。 方均当然不可能拒绝他,毕竟他是师尊的孙子。 不一会儿,朱大常熟悉的一个抵仨的身材出现在了方均的洞府外面。 “进来吧。”方均打开了洞府的阵法禁制。 “方师叔。”朱大常虽然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起码没有失礼。 “大常,我们之间就不必客气了,毕竟当初我和你赵师叔进门之时,还是你来接引的。” 朱大常听到这声“大常”,表情略显怪异。 这也难怪,朱大常比方均还大好几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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