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雯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问道:“还能再高?!甚至超出市场价?!这怎么可能呢……” 周平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阿雯,既然你踏进了生意界,就应该清楚,世上没有不可能,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说完,他朝着里屋正在打印合同的陆拾叁瞥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问阿雯:“你知道陆老为什么一把年纪还不退休,而且还把店铺开在离雪原这么近的地方么?” 阿雯摇摇头。 “呵,这么跟你说吧,陆老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些不良嗜好,具体是什么你也别问了,问了你也听不懂,总之呢,他当时赚了很多钱,也赔出去了很多钱,闹到最后,他不得不带着老婆孩子准备去毛子国躲债,那时候的龙江和毛子的交界地可跟现在不一样,管理十分松散,甚至可以说,你挑一个月黑风高夜直接徒步走到毛子国里都不成问题,陆老很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说到这里,周平顿了一下,开始观察起阿雯的反应。 见她似乎没发觉什么,周平才继续讲道:“怎么说呢,有句话叫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陆老先是赔光了家业,在偷渡到毛子国的路上,又碰巧遇到了国际缉查成瘾性药物的特殊警力在毛子国边界巡逻,即便那时候天很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那些训练有素的警察还是发现了他们一家老小,无奈,陆老只能带着家人逃跑,慌乱中,却把自己唯一的小女儿,给丢在了大雪原中,而那时候,她才刚上小学一年级……” 阿雯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大片。 周平的话,唤醒了她尘封许久的记忆。 “小雯,你在这雪洞里躲一会儿!就一会儿!爸爸一定会来接你的,一定!” “老公,快点!警察已经追过来了!” 恍惚间,阿雯看到一对男女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掠过,朝着远方逃去。 她伸手,却怎么都抓不到。 “爸爸……妈妈!” 这三十多岁的美妇在交易中心的大厅里哭成了个泪人儿。 周平也是感觉心里有些郁闷。 他起身,把里屋正在打印合同的陆拾叁叫了出来,然后对他说:“陆老,先别管生意上的事儿了,你仔细看看阿雯,眼不眼熟?” 陆老微微有些疑惑。 但周平都开口了,他又不好意思回去继续忙。 只能拿起老花镜,凑近瞧了瞧阿雯的面容。 这不瞧还好,一瞧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你……我……你是小雯?!” 眼前的老者脸,和记忆中的父亲逐渐重合。 阿雯也是情难自已,直接扑上去,搂住了陆拾叁。 她趴在老者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爸,是我!我是小雯,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爸爸!” 陆拾叁眼睛下面也是一片模糊,他用手捂住嘴,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小雯……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孤单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阿雯连忙摇头:“不,你不用道歉的,是我不好,我没有听你的话,老老实实地待在那个雪洞里,我感觉太冷了,就出来了,呜……” 说着说着,阿雯又哭了起来。 陆拾叁紧紧搂住女儿,不断道歉。 周平在一旁看着,鼻头也是莫名有些酸楚。 他没有去打搅父女二人相认的感人场面,而是双手插兜,默默离开了交易中心。 回到皮卡车上,定真还在好奇地摆弄着皮卡车的各个开关。 而虚坤则是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见有人上来了,这老族长也是赶紧睁开眼睛。 “阿雯,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周平淡淡一笑:“你看清楚,我可不是你家阿雯。” 虚坤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他恭敬道:“周老爷……您回来了啊。” 定真此时也激动地问他:“周老爷周老爷,您真的确定以后就让我来开车了吗?!” 周平点点头,给定真喂了颗定心丸。 随后他又看向虚坤,见他脸色不太对,周平直接说:“你咋了,一会儿没见,这脸怎么黑得跟黑旋风李逵似的?” 虚坤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随后他看了看驾驶位上的定真,犹豫片刻后才对周平表示要下去说。 周平给他让开了一些位置,然后两者来到附近的小公园。 龙江的边郊本就偏僻,此时又正值饭点,所以小公园内的人流量并不多。 见周围只剩下了自己和周平,虚坤才对他坦露了真心。 “周老爷,我郁闷啊……” 周平淡淡一笑,问道:“怎么就郁闷了,学车那段时间,我天天骂你也不见你郁闷,怎么坤族马上要好起来的时候你反而又郁闷了?” 虚坤想了想,然后说:“就是因为这个,你看看啊,我学车也有好几天了吧,结果呢,还不如一个没学过的毛头小子!跟着阿雯一起去谈生意的时候也是,我在旁边一直给她添乱,弄得从来不生气的她都生气了,唉……我在想,等坤族在你的带领下富裕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我这种无用之人的位置了?” 周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随即说道:“我还以为你想说啥呢,结果就是这事儿?老虚啊,有个词儿很适合现在的你。” "啥词儿?" “庸人自扰!” “听不懂……” 周平挑了挑眉毛,轻笑道:“听不懂正常,我也不指望你能听懂,我想说的是,你没必要去考虑那么多,在我来之前,坤族是靠谁扛下来的,还不是靠你扛下来的,即便从今往后,你在族里面啥事儿也不干,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坤族的人也不可能把你抛弃,因为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是你带着大伙熬过来的,人要懂得感恩,特别是一起共患难过的家人,更应如此。” 听到他这话,虚坤一直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一些。 可他还是有些纠结。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心里还是不得劲,要是让我除了吃就是睡,整天啥事儿也不干,我会更郁闷的。” 周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特长和兴趣都是慢慢培养的,你不用急,实在不行,你就当个生活做饭带孩子的男保姆也不是不行啊,你威望这么高,想必坤族里面很多家庭都会需要你去照顾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715/742765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