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些追击而来的野狼不甘而又愤怒地对着皮卡车的方向怒号。 可两者之间隔着天堑深渊,除非那些野兽长了翅膀,否则它们怎么都不可能过来。 定真直接推开车门,对着后面的野狼唱起坤族内部流行的歌谣,以此来嘲讽这些追了他们一路的畜生。 而此时,又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对岸朝皮卡车这边飞了过来。 定真吓了一跳,还以为野狼真的追了过来。 他赶紧往皮卡车里面跳。 却不料,跳到一半,周平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轻笑道:“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怂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定真差点激动的哭了出来。 “周老爷,原来是您呀,我还以为是那些畜生追了上来,呜呜呜,吓死我了。” 周平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我说过有我在那些野狼就动不了你们,话说回来,你们家族长车技挺不错的呀,虽说平时唯唯诺诺的,但真遇到危险了,我教他的那些东西,他也能学以致用。” 一边说,周平还一边拉开车门,准备好好夸下自己座下的这个“大弟子。” 却不料,当他拉开车门之后,驾驶位上却是空空如也。 而原本应该在开车的虚坤,此时紧闭双眼,瘫在后座上。 周平一愣,随后问车内的阿雯。 “怎么回事?刚才是谁开的车?” 阿雯沉默了片刻,然后指着外面的定真说:“是……是小真开的,刚才狼群刚扑过来的时候,他就直接吓晕了,是小真接替了他的工作。” 周平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他猛的朝定真看了过去,激动道:“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学会开车的?” 定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也没什么,就是你平时教族长的那些话,我都记心里了,每天忙完手头的活计,我就去皮卡车里待一会儿,感受感受,当然!我保证我什么都没乱碰啊!我就是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而已……” 周平情不自禁地给定真竖起了大拇指。 夸赞道:“天才,绝对的天才!近乎无师自通学会了开车!定真,以前还真是我小瞧你了啊!” 得到周平的认可,定真心里也是十分激动的。 他原本记下周平说的那些话只是出于好奇,没想到如今却成救命的手段。 再一次,定真认识到了知识的好处,他打算等日后贸易路线打通了之后,就攒点钱去城里上学! 而此时,昏迷的虚坤也醒了过来。 他抖了抖身子,迷迷糊糊地问道:“咋……咋回事儿,我是活着还是死了?这里又是哪儿?” 周平直接捏了一下他的脸,轻笑说:“你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我是来带走你的牛头马面。” 虚坤吓得尿都溢出来几滴,可当周平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后。 虚坤才长舒了口气。 “呼……周老爷,别吓我啊,我心脏不好……既然您出现在这儿,那就说明,野狼群都被您赶跑了是吧?太谢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坤族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坤族上下……” 周平点头道:“得得得,你嘴里就这两句咕噜话翻来覆去的说是吧?狼群是被我给赶跑了,但你该感谢的人,却不是我。” 说完,他把定真往自己身前一推,淡然笑道:“你该谢谢定真,要不是他接替你成了皮卡车的司机,说不准等我赶到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被狼给啃了。” “他?” 虚坤一脸的不相信。 “周老爷,您别开玩笑了,这小子平时除了喂马,根本没学过开车,怎么可能……” “我作证,就是小真救的咱们。” 一旁的阿雯也跟着附和。 这下轮到老族长疑惑了。 定真此时也低头谦虚道:“我只是想帮忙,并不是要抢族长您的风头……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虚坤连忙摆手:“傻孩子,我才不在乎什么风不风头的,能活命比什么都重要,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学会开车的?” “就……就看着学呗,我也不知道怎么学会的,好像突然就会了似的。” 见定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平才跟着说:“呵呵,老虚,这我就不得不给你阐述一下天赋和努力的区别了……” 劫后余生的几人在车上聊了一会儿之后。 定真才再次握住方向盘,带着族长和族长夫人准备前去市里倾销土特产。 而周平则是和他们走了反方向。 去回收定真之前拴住的那些马匹,别看它们身上的东西不怎么之前,但往后坤族的商队壮大起来之后,这些马是必不可少的。 …… 正午时分。 定真缓缓踩下刹车,几人停在一家奇怪的商店前。 商店门口挂着一只鹿头,就好像西方国家贵族阶级会在屋子里摆的战利品似的。 阿雯作为三人中唯一经过周平培训,有学识的人。 她缓缓念出了店铺的名字。 “白鸦猎具交易中心,周老爷说的店应该就是这家了。” 生活在龙江边郊的人,年轻时或多或少都做过猎户,毕竟这鬼地方天寒地冻,也种不出来什么粮食,无奈他们只好靠打猎来维持生存。 随着时代的发展,猎户这一行当愈发的稀有。 但怎么说呢,有时候科技越是发达,就越有人追寻原始的美。 现代人把打猎视为一项运动,以这种方式延续下来了老一辈龙江人的传统。 而原本只是负责收货的商人们,也遍地生根,在靠近雪原的边郊,开起来了一家又一家的猎具交易中心。 名字听着挺洋气,但作用还是和以前一样。 评估猎物的价值,并且收购。 虚坤带着阿雯缓缓下了车。 接下来就是自己这个文化人老婆的主场了。 而他跟着,主要是为了给爱人撑场子。 毕竟刚才遇到危险,他身为族长却直接昏倒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所以他打算在这里找回面子。 阿雯也没说什么,带着虚坤直接进入了面前的建筑。 而房间内,一位坐在柜台后面,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是缓缓摘下了头上的真皮牛仔帽,站起身来准备迎接客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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