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坤族领地外。 定真和族长虚坤站在雪地里,相顾无言。 他们的衣服上都已经堆积起了厚厚的雪。 但两人却都没有去扫。 而是目光死死盯着之前珍珠跑出去的方向。 片刻后,定真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了,他问:“族长……你说该不会是周老爷他,迷路了吧?” 虚坤直接瞪了他一眼,斥责道:“少瞎说!就算周老爷迷路,你家珍珠也能迷路,我可是知道的,在珍珠腿受伤之前,他是咱们棚子里最聪明的一匹马,不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他们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这眼瞅着都快要到午夜,最冷的时候了,周老爷要是再不回来,怕不是要被冻死在……唔!” 还没等他说完,虚坤直接上去捂住了定真的嘴巴。 “别tm再说了,你咒周老爷呢是不是,我告诉你,周老爷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可能出事儿,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怪你,要不是你一直死皮赖脸地护着你家珍珠,能发生这事儿吗!” 定真欲哭无泪:“我哪儿能知道他这么快就给治好了,再说,珍珠以前从来没跑那么快过,我都不知道棚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虚坤沉声道:“我不管,反正今天周老爷不回来,你就给我在这儿一直站着!” 说完,这老族长又跺了跺已经冻麻了的双腿,小声骂道:“妈的,这鬼天气,怎么比往年都要冷。” 随后,虚坤对定真摔了个眼神,便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准备休息。 可还没等他掀开帘子的,远处就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声。 他还以为是定真不满自己让他站一整晚而在偷偷捣乱。 于是他转头,再次朝着之前他们站的位置走了过去。 “定真,你要死啊!大晚上的搞什么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却见定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他一脸委屈地说:“族长,我没干嘛呀……” “没干嘛?没干嘛那嗡嗡嗡的动静是从哪儿来的?现在族里就你一个人醒着,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定真也慌了神。 “族长,您也听见那动静了?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呢!” 说到这里,两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与此同时,那嗡嗡嗡的动静再次传来,把两人都给吓了一跳。 这下,虚坤不再提之前让他站岗一整晚的事情了。 他急忙把定真护在身后,紧张道:“快回屋子里躲好,兴许是一些咱们没见过的野兽出来了,回去之前顺带把我屋子里那把刀拿过来。” 定真心虚说:“族长,您那把祖传的定坤刀都锈成废铁了,如今还能发挥作用么?” “少tm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快动起来,别傻站着了!” 在族长的吩咐下,定真也是捶了捶自己僵硬的双腿,匆匆忙忙去到族长的茅草屋去取刀。 这时,他发现族长夫人,也就是阿雯还醒着。 他赶紧说:“雯夫人,您快躲起来吧,外头可能有野兽出没啊!” 听到他这话,雯夫人也是面色微惊。 “野兽?什么野兽?” 此时,那嗡嗡的响声再次传来。 定真吓得缩紧了脖子,慌张道:“就……就是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奇怪野兽!太吓人了!” 哪想到闻夫人听到这响动,却是轻轻一笑。 “傻孩子,这不是野兽的声音,而是车的动静。” 定真一愣,随即问她:“车?车是什么东西?” …… 坤族领地外,天色阴沉到了极点。 雪也是越下越大,俨然有发展成暴风雪的势头。 虚坤站在雪地里,身上却没有沾染一丝的雪花。 原因无他,全是因为身体的剧烈抖动,导致雪全都被他给震落了。 但令虚坤感到奇怪的是,自己身体的震动,好似不是源自于恐惧。 而是周围的地面开始随着那嗡嗡声,逐渐震颤起来。 就在他疑惑是不是地震了的时候。 突然从远处射来两道刺眼的光线,令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周平此时也下了车,直接朝虚坤走了过去。 “呵呵,老族长,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虚坤眯起眼睛,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在白光的照耀下朝自己缓缓走来。 他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心里埋怨定真那个臭小子怎么这么慢。 “怪物!别靠近我!” 就在周平靠近他时,虚坤也是强忍着恐惧从嘴里蹦出了这句话。 周平微微皱眉,然后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在他耳边轻笑道:“你喊谁怪物呢?” 虚坤一愣,随即摸了摸身旁的周平。 发现的确是大活人之后,他才如释重负一般趴到地上。 “原来是周老爷您回来了,吓死我了。” 周平此时也察觉到皮卡还在开着远光。 他回到车上,把车灯关闭,然后才回到虚坤面前,笑着问他:“我很吓人么?” 虚坤摆手说:“您……不吓人,您刚才弄出来的那动静,着实有些吓人啊!” “动静,哦,你是说皮卡的引擎声吧,没办法,东西带太多了,小皮卡有些超载,所以引擎声大了些,但你为什么会害怕啊,你们以前没见过车吗?” 这时,虚坤问出了和定真一样的问题:“什么是车?” …… 深夜,周平把定真,虚坤,还有族长夫人阿雯都叫到了族长的茅草屋。 他此前还是高估了坤族人的受教育程度。 任凭他怎么想,都没想到坤族人连车这么常见的交通工具都没见过。 周平率先把目光看向阿雯,她作为这个部族里唯一的城市人,按理来说应该给他们这些坤族人普及过汽车的概念才是。 阿雯见周平的视线朝自己望了过来,也是赶紧说:“别看我,我以前和阿坤提过车的事情,但他丝毫没往心里去……” 周平又看向虚坤。 此刻,这老族长脸比猴屁股还要红。 “周……周老爷,这不怪我啊,乾坤二族分工不同,平日里负责拦截商队的,都是乾族人,我们坤族人基本都是等他们搜刮完了,才跑过去吃点残羹剩饭,这叫车的玩意儿,我们只是听说,还真没见过呢。” 周平摆手道:“不用解释了,是我自己之前太高估你们,从而忘了你们是自古以来扎根在雪原,从不和城里人交集的稀有部族人,不过现在我还有个问题。” 他再次转头,看向阿雯:“坤族人的受教育水平怎么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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