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定真的身子骨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都不敢想象我经历了什么,那些子弹跟雨点儿一样往我身上砸,得亏我反应快,骑着珍珠赶紧往回跑,那些老毛子也没追出来,本来我都以为逃掉了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又响起了一阵很大的枪声,然后……珍珠就……呜呜呜……” 周平越听眉头也越发的紧促。 不用他亲眼看都能知道,那些迷路在松树林里的商队,委托定真运的“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更别提他们有可能不是迷路,而是故意躲在树林里等一个像他这样的倒霉蛋上钩也说不定。 这样以来,老毛子开枪就很好理解了。 毛子国和华夏一样,对成瘾性药物的管控十分严格。 兴许他们那边也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早早就埋伏在那里。 定真被人当了棋子而不自知,造成这样的后果也只能算他自作自受。 周平蹲下身去,把定真原本缠在珍珠腿上的纱布解开。 由于长时间没有得到医治,珍珠腿上的肉已经开始发烂发臭。 被子弹打出的伤口里,也在不断地涌出血液来。 周平大致判断了一下口径,应该是知名狙击步枪巴雷特m82a1。 也难怪他最后听到了一阵很大的开枪声。 巴雷特的动静,一不小心可是能把人的耳膜给震聋的。 你们都先出去,我给珍珠处理一下伤口。 “好,你慢慢治,走吧定真,相信周老爷。” “我……” 定真开口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周平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很快,这宽大的棚子里就只剩下周平和眼前的这匹小白马。 周平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苦笑道:“还真是难为你能撑这么久了,一般来说,被狙击枪打中,不死也得脱层皮,你虽然不是人,但肉体凡胎也扛不住子弹的威力。” 珍珠似乎很通人性,在周平说完之后,它圆滚滚的大眼珠里也流淌出两行清泪来。 “不过,遇到我算你走运,别说你一条腿除了毛病,就算你四条腿全断了,我也能给你按上去。” 周平拍了拍它的马背,然后蹲了下去,从衣服里掏出干将轻轻划开了珍珠的马腿。 珍珠立刻躁动了起来,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这匹小母马变得有些失常了。 由于周平没有随身携带麻醉药的习惯,况且马身上的穴位和人的又有所不同。 无奈,他只能尝试调取一些龙脉之力,灌注进珍珠的伤口之中。 就见透明的金色游龙虚影,随着周平的指挥,直接朝着珍珠马腿上的血洞进发。 不消片刻,原本因为疼痛而焦躁不安的珍珠,居然真的冷静了下来。 周平也是眼前一亮,这龙脉之力居然对疗伤也能起效。 他原本还以为这玩意儿只能用来打架呢。 又是一番精密的操作之后,周平划开马腿深层的肌肉,手指径直抵达了珍珠的马骨附近。 在这里,他清晰地触摸到了一枚尖锐且坚硬的物体。 不用说,肯定是那支狙击枪的子弹了。 “忍着点儿啊,我这就帮你取出来!” 周平目光一凝,两根手指如同老虎钳一样,死死夹住那枚子弹,缓缓往外发力。 珍珠也很是配合,没有因为腿部的异样感而闹出什么大动静。 噗呲噗呲的响声回荡在棚屋内。 那是珍珠的伤口在往外飙血的声音。 随后只听见叮当一声。 周平猛地把那颗子弹从马腿之中抽离,随之而来的那些瘀血也溅了周平一身,让他看上去极为恐怖。 周平擦了擦脸上的污垢,随后赶紧用龙脉之力替珍珠疗伤。 它腿上的血洞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不一会儿便恢复如初了。 解决完它的伤口之后,周平让珍珠走两步试试。 就见这白色小母马先是愣了一阵,随后试探性地开始走动起来。 可能是发觉自己腿上的伤已经转好。 原本还有些文静的珍珠立刻开始发了疯似的跑跳。 周平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大为欢喜。 动物和人不一样,它们是完全依托于欲望和天性行动的物种。 不像人,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还要被理性给束缚着。 动物就完全没这方面的顾虑。 过了一会儿,周平见珍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也是打算离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定真和坤族的人。 可这时,珍珠却直接跑到了他跟前,用自己的小舌头不断去舔周平的脸。 “呵呵,好痒哦。” 周平又摸了摸珍珠的鬃毛,还真别说,这柔顺的手感摸上去挺上瘾的。 随后,珍珠又停靠在了周平面前,用自己的马头不断示意着什么。 周平想了想,然后问道:“你是想让我骑上去么?” 珍珠嘶叫了两下,似乎是在对周平做回应。 周平也是略作沉思,紧接着他比画了两下之后,便直接翻身上马。 虽说他并没怎么学过骑马,但珍珠很配合,再加上它身体娇小,没有大型马那般难以操控。 整体上周平就感觉自己跟骑上了一辆四条腿的电动车似的。 感受到熟悉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珍珠也是又欢快地嘶鸣了两声,随即它便带着周平直接冲出棚屋,朝着一望无垠的雪原进发。 而与此同时,等候在棚屋外面的定真也是一脸的担忧和焦急。 “族长,您就让我进去看看吧!要是看不到珍珠的模样,我会急死的!” 虚坤沉声道:“周老爷说了,让咱们在外面等着,那咱们只能在外面等着,别忘了之前咱们还对人家不敬,人家不报复咱们以已经很好了,现在更是愿意用他们那城里人的知识来帮助咱们坤族的人吃饱穿暖!你小子要是敢在这种时候打扰了周老爷的好事,我非得……”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棚屋里传来一阵高亢的嘶鸣。 随后,众人就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驮着一团血红色的人影朝着部族外直接冲了出去。 随即带起来的狂风,差点把那些体型瘦弱的人都给吹倒。 定真,虚坤,连带着一众坤族的人都看傻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坤族的妇女拍了拍定真的肩膀问道:“阿真啊,你确定珍珠真的受伤了?我咋瞧着它跑得比族长的大黑还快呢?” 定真沉默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望着雪地上马蹄延展的方向朝远处望去。 似乎珍珠前进的方向,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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