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都有些着急,把周平抬到里屋每天悉心照料。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四天的中午时分,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周平醒了过来。 让他俩的担忧烟消云散。 孔老又问周平:“你的身体还有没有那里不适的?刚把你抬出地下室的时候,你的状态很不好,面色惨白骨瘦嶙峋,好像是有人把你全身的血液都给抽干了似的。” 听到他这话,周平也是下意识捏了捏拳头。 这才发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比起以往来说不降反增。 他对孔老点头示意道:“没事,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孔老哈哈一笑,然后便递给周平一杯热茶。 周平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咕嘟咕嘟灌进肚子里。 三人闲聊一番,周平才问道:“孔老,如今事情都解决了,我在查阅完阿谷的下落之后也差不多该离开了,临走前,让我把你身上的病给治了呗,这时候你可不敢再说什么我医术不如你之类的话了吧?” 孔尘风老脸一红,赶紧摆手:“周平,你就不要再羞辱我了,之前全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哪儿知道你是一个连粉碎性骨折都能给拼接如初的神人啊,比起你来,我算什么医师,我连个学徒都算不上……” 孔雨婵轻笑道:“爷爷,我早就跟你说周平很厉害了,你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 “是是是,你爷爷我老眼昏花,就数你最冰雪聪明,唉……也不知道我咋养的,你这小妮子看到人家长得帅就胳膊肘一直往外拐呢。” “哎呀!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孔雨婵娇俏的面容也微微有些泛红。 似乎是爷爷当众戳穿了她的心事令她很是不好意思。 孔老看着孙女娇羞的模样,也是又一阵好笑。 片刻后,他才沉下面容,回答了周平的问题:“周平,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没病……” “啊?没病?那你之前天天咳嗽,还虚得只能躺在床上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孔老拖长了音调,然后转头看向孔雨婵。 “对了雨婵,咱家的酱油是不是用完了,你出去买点吧。” 孔雨婵正好奇打算听爷爷接下来讲的内容呢,听到这话她瞬间就不乐意了。 “爷爷,你故意的是不是,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装病啊?” “胡闹,什么叫爷爷装病,这叫事出有因懂不懂!算了,你赶紧出去,我和周平有要事商量,你不准听!” “哼!不听就不听,谁稀罕,反正你们聊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嘟起小嘴,气冲冲地离开了里屋。 孔老这才叹息道:“唉,这妮子就这点儿不好,脾气太倔,还容易钻牛角尖,不然之前被张硕根那个小浑蛋绑架的时候她也不会……” 周平摆了摆手说:“行了孔老,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你还是继续说说装病的事儿吧。” “唉……这不是装病,这是看守龙脉之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周平……我且问你,你觉得这龙脉是死的还是活的?” “那当然是……” 他刚想说龙脉是死物,却突然又想起来在治疗孔雨婵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个虚影。 于是他便改口道:“我也不太清楚,你先继续往下说。” 孔老长叹一声:“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依我看,这龙脉应该是活的,至少它懂得索取,你可知我家为什么一直这么穷么?那是因为我把赚到的钱,都奉献给了这条龙脉!” “嗯???” 周平微微睁大眼眶,疑惑道:“孔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孔老望瞭望窗外,沉声道:“那还得从我年轻的时候说起了,彼时还未在龙江定居的我,只是一个刚踏入社会的愣头青,每天忙完手头的活计之后,我就喜欢泡到赌场里,看别人赌钱,一开始我只是看着,后来心痒难耐,也不自觉加入了到了赌局之中,或许是我天赋异禀,也或许是我运气好,在最开始的几日,我连着赢了好几场,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 说起这段往事时,孔老的表情也十分怀念。 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风光的一段日子了。 周平却冷笑道:“可你后来发现,这只不过是赌场给你下的套对么?” 孔老点了点头说:“不错,赌徒的心理就是这样,输了的想靠下一把赢回来,而赢了的想趁着手热继续赢更多,就这样,我把从赌场赚来的钱,又原封不动地给了赌场,还欠下很多高利贷,亲戚朋友都不再和我联系,周围的人也对我很是疏远,当时的我一度想要自杀,但因为害怕,迟迟没有动手,后来……我偶然间捡到一张通往龙江市的火车票,于是我脑子一热,便搭上了那辆绿皮火车来到了这极北之地,一住就是半辈子。”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这条龙脉的呢?” 听到周平的提问,孔老也是赶紧答道:“这还得多亏了六娘,要是没有她的指点,我恐怕这辈子都只是一个逃债的难民,是她告诉我在尘风堂的位置,埋藏着叫做龙脉的东西,只需沾染一点点,就可以让人大富大贵一辈子,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年轻,完全没意识到这也是个陷阱,之后我花了大概五年的时间,拼命工作,买下这里当作医馆,并取名尘风堂,可私下里,我却试探性地去接触了那龙脉,虽然六娘没有说谎,龙脉的确能给人带来富裕,但那却是我这辈子都触及不到的事了……”m.biqubao.com 周平微微皱眉,又问道:“什么意思,不是说只要粘到一点龙脉就能发财么?” 孔老默默摇头,半晌后才叹息说:“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天底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龙脉的确能给人带来富裕,但前提是你得用足够多的金钱和善心去喂养它才行,我喂了它三十年,它却对我没有丝毫的表示,其实我早就应该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为了不让六娘轻易得手,我只能伪装成自己还不知道的样子,和她虚与委蛇。” 周平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这就是尘风堂这些年来悬壶济世,有时候还不收取诊疗费的原因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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