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审讯室,周平先是见了最外侧的王甜一面。 这可怜巴巴的小姑娘还在那儿痛斥张默默如何如何恶毒,自己如何如何可怜。 却被周平一句话给问懵住了。 “你说是她张默默策划了整场抢劫,那她为了什么呢?” 王甜嘟嘴道:“废话,当然是为了钱,你是不知道张默默她平时穿的都是高档货,一看消费就不低,兴许是她最近资金断档了,所以才……” “等下。” 周平抬手示意王甜先闭嘴,然后开始翻阅起面前的文件,也就是王甜和其他五个人的资料。 片刻后,周平微微抬起嘴角,冷笑道:“你说的这个张默默,其父母一个是老年艺术家,一个是光荣的退伍军人,家庭条件在东山来说算得上小康了,她穿高档品牌,纯粹是因为她家境好,你觉得这样的人,会缺钱用?” “什么?” 王甜瞪大了眼睛,她和张默默共事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他家庭条件如此富裕,一直以来,王甜都以为张默默是和自己一样的打工人呢。 “那……那也可能是她最近交了男朋友,而且她不好意思和父母要呢,你也知道我们女孩脸皮都薄。” 周平此时站起身,把张默默资料上,婚史那一栏亮给王甜看。 “来,念念这上面的字。” 王甜扫了一眼,随后惊讶道:“无恋爱经历?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爸是退伍军人,从这一点来推断,张默默小时候肯定没少受严格的教育,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家规很严格,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干得出来抢劫这事儿,难道不是你自己心里肮脏,只是想找一个替自己背黑锅的倒霉蛋么?” 王甜吓得面色煞白,她赶紧求饶道:“警察叔叔,我真不是抢劫犯,张默默可能也不是,但……我不这样说,你们不肯放我走啊!” 周平此时直接瞪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你们这样说了,才真的走不了!” “啊?” 王甜挠挠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周平此刻耐心解释道:“在犯罪心理学中有个很有意思的理论,叫做囚徒困境,这理论讲的是,把几个犯人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然后让警察暗示他们自己的同伙已经招供,若是你也招供,则除了主谋之外的人都可以安全离开监狱,而若是你死不招供,那你和其他人将会被直接扭送监狱,看上去是一个对囚犯很仁慈的说法对不对?” 王甜点点头,刚想说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却被周平打断道:“你要是信了,那就等于中招了,就跟你们现在的情况一样,你指责张默默是主谋,而张默默反过来也指责你是主谋,互相指责的后果就是谁也出不去,这恰恰就是那些警察想要看到的结果,明白吗?” 王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之前听到有个警察进来说……一个同事把我指认成了主谋,原来这都是他们演的戏啊!” 周平此时冷笑道:“他们才不是警察,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罢了,真正的警察才不会像他们一样用这些卑劣的手段逼犯人说出供词!” “怪了,听你这话说的,你好像就不是警察一样。” 王甜好奇地看向周平。 而周平也是轻笑道:“我当然不是,你没看我连警服都没穿么。” “啊?可你刚才明明……” “那都是为了扭转你的思维演的戏而已,行了,你这边既然已经解决了,我得去给其他五个人上上课,记住咯,别再指认自己同事是主谋了,你们什么都没干,就是被诬陷进来的,这才是原本的真相,不是么?” 听到这话,王甜直接忍不住,流下泪来。 是啊,自己平白无故被送进警察局,还蒙受了不白之冤,现在居然连同事都诬陷自己是主谋,只有周平看穿了一切,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救她们这些人。 实话说,她真的有些被感动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平如法炮制,将张默默以及其他四名员工的思维也全都扭转过来。 这其中,张默默的反应速度最为迅速。 周平没说两句,她就直接明白过来事情的真相。 “真是吓死我了,要是我们真的咬死同伙就是主谋,岂不是真的得背上这抢劫的罪名?” 张默默捂着胸口,不断喘气。 很显然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周平皱眉说:“我怀疑这件事只是个开始,之后针对你们老祥凤的阴谋肯定会越来越多,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老祥凤在街坊邻里之间的名声这么差么?” 听到这话,张默默冷笑道:“不是差,是他们嫉妒!” “哦?此话怎讲。” 张默默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然后对周平讲道:“我们老祥凤的总裁,是个待人真诚和善,还从来不耍小手段的正人君子,可在污泥满地的商业街,他这份品德反而成了其他那些小人攻击的目标,这些年和其他商铺大大小小的冲突就没断过,只是一直没有闹到像今天这么大,而今年,有小道消息称我们老祥凤多半要夺得今年的年度商铺,其他那些商铺的人坐不住了,自然是要联手打压我们这只出头鸟……” 周平摸了摸下巴,微微点头。 “这样一来就不奇怪了,之前我还一直在猜,为什么只有你们老祥凤的人遭到针对,现在看来,果真是因为嫉妒……” “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张默默发出一声感慨。 而此时,周平却突然笑道:“好人不长命那是因为好人不会抱团,坏人因为共同的目标就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一起了,所谓物以类聚,狼狈为奸嘛。” “呵……我们倒是想抱团,但偌大的东山还有谁敢和我们合作?现在帮老祥凤,就是和整个东山的商业圈为敌,其他不顺手踩我们一脚就不错了,更别提帮我们了。” 周平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问道:“那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干嘛?” 张默默一愣,随后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邹大生那边叛变过来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平苦笑一声,然后开始介绍其自己:“不知道你听没听过,白龙饭店这四个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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