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莫教授的房门被人重重敲响。 因为担忧女儿而一直迟迟没有入睡的莫教授,也是连忙爬了起来。 当他打开门之后,发现过来的居然是炊事班的班长,莫教授也是一脸的不解。 “老洪,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么?” 炊事班班长老洪疲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力地抬起手说:“进去说……进去说……” “好……” 莫教授赶紧侧过身子,把老洪请进屋子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 这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了很久。 最后还是老洪憋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 “莫教授,你家孩子,是不是晚饭的时候偷溜到我们伙房这边来了?” 莫教授赶紧点头:“应该是,我找她半天了!你们是不是看见她了,快带我去看看她,这死丫头,以后不能这么惯着她了,这次敢溜到伙房,下次她就敢溜到外面去!” “等……等一下,老莫,你先别急,先坐……” 班长老洪见莫教授的情绪激动起来,也是赶紧劝道:“小丫头我们会让你见的,但是你先听我说……” 莫教授此时一脸的急切,他直接说:“哎呀,这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谷谷惹你们生气了?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教训她一顿!” “不是……老莫……谷谷她……牺牲了……”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就是吃个饭的事儿么,至于闹得整个区这么大动静,还把你给惊动了,你说说这……等会儿……你刚才说啥?!” 莫教授瞬间愣住,他还以为是班长老洪在跟他开玩笑,毕竟一个小孩子,怎么着都和牺牲这俩字扯不上关系的。 老洪长叹一声,然后按着莫教授的肩膀让他坐下去,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开始,小丫头的确是来我们伙房了,她应该是躲在了柜子里或者灶台底下,我们那时候也忙,没注意到有人……后来,班里一个小伙子给我汇报说……粮食被沙尘暴给弄脏了,没东西吃,而我班里的其他人,出去跟牧民做交易,我就让他开车去接他们,想必小丫头就是在那时候,被带上了车吧……” 老洪慢悠悠的说着,把返程的炊事班成员遇到牺牲的战友,以及那停放在荒郊野岭的吉普车的事情,都给莫教授说了一遍。 之后,他又补充道:“后来,他们根据现场的痕迹,找到了那些膏药国的杂种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危险的流沙地……” 莫教授此时整个人都是呆的,他下意识说道:“这不可能,膏药国的那些狗东西一个个都精明的很,怎么可能主动跑到流沙地去送死?!” 老洪苦笑一声,然后说:“这就得问问你家丫头了,总之,炊事班的那些伙计们虽然没买到牧民手里的粮食,却从这些膏药国人的手里,收获了意外之喜,这批物资够咱们吃三个月的,而且全都是高级罐头,这下你可有口福了。” 莫教授摇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闺女呢?” 听到这句话,老洪的身子也是瞬间一僵。 片刻后,他才颤颤巍巍的说:“我那些弟兄,带回来的不止是膏药国人落下的物资,同时还有……谷谷的尸体……小丫头似乎是中弹而亡的,在逃出流沙地之后,她带着伤还走了很远……不过应该是天太黑,她看错了地方,往实验区反方向的地方走了,要不然她还是能救的回来的……” 说完,老洪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莫教授磕头致歉:“老莫,你打我吧!骂我也行!这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才……才导致谷谷没了命……” 莫教授此时头脑一阵眩晕,耳朵里也响起了烦人的嗡嗡声。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但偏偏心跳还躁动的厉害。 他站起身,想要喝杯水,但玻璃杯却直接从他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还划上了老洪的手臂。 莫教授看着碎裂的水杯,还有从老洪身上溢出的鲜血,终于是忍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 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到了实验区的医护室。 年迈的医生正守在他的病床旁边,翻阅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 “莫教授,您醒了?” 老医生很有礼貌,直接递了杯水给他。 莫教授道了声谢,然后仰起头,直接把水都灌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莫教授试探性的问道:“医生……我……我女儿呢?” 老医生叹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拉开了莫教授身旁的帘子。 一张白净的床单,此时正覆盖在病床上。 床单下面似乎躺了个人,年龄不大,和谷谷的岁数对得上号。 莫教授竭尽全力的想要逃避,想要否认躺在床上的就是谷谷的想法。 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拽住床单的一角,猛地扯了下去。 谷谷此时就躺在上面。 虽然面无血色,虽然她的小花棉袄上满是血迹。 但作为亲生父亲的莫教授,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女儿呢。 莫教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问道:“医生,是不是谷谷的鬼主意,让你们陪她演戏,故意逗我是不是?” 老医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莫教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啊……” 这句话,就像是彻底击碎了莫教授幻想一样。 他脚下一软,直接跪在谷谷的床边……放声痛哭。 …… 自此之后。 铁将计划便被直接叫停。 因为身为主导研究的莫教授,像是疯了一样往铁将的身上添加各种杀伤性武器。 有些时候,甚至连同处一间实验室的其他成员,都会被这些东西给伤到。 而根据其他人的反应,莫教授有时候私底下还会鼓捣一些神秘的小玩意儿。 但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过。 上头的领导判断莫教授是因为爱女身死而导致精神失常了,所以才不得已叫停了铁将计划。 而就在之后的某一天,莫教授带走了全部的试验资料,独自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说到这里,周平才喝了杯水,停下了讲述。 而已经听入迷的苏秋烟,则是带着惆怅的心情,久久不能释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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