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爹!我都说了我没偷!” 英子有些无奈,随后一五一十把碰到周平的事情全都和老爹讲了一遍。 老爹也是大为震惊。 “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大哥哥真的没对你动手动脚?” 英子刚想点头,就听见老爹身后传来周平的埋怨声。 “大哥,你把我想成什么变态了?英子今年才十几岁,我对她出手,我还要不要脸了?” 正在交谈的两人瞬间回头,就看见周平拿着一张老旧照片从矮房里走出来。 他凑到中年人身边,把照片直接丢到他头顶,冷笑道:“还是说我该喊你龙江孤儿院的院长,白波江先生?” 中年人顿时一愣,好像很多年没有听人这么喊自己了。 他有些费劲的站起身来。 对周平示意道:“进去说吧,外面冷。” 周平也没说什么,跟着白波江回到了矮房里。 而英子回到地瓜和二狗身边,继续喂他们吃烤冷面。 “真不好意思啊,对待救命恩人我居然是这个态度,还请你见谅。” 白波江此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给周平又是鞠躬,又是端茶倒水,很是卑微的样子。 “白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我就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其他城也有边缘区,但他们可不像你们这样,连饭都吃不上。” 听到这话,白波江长叹一声。 “这……这都是命啊……” 随后,白波江抿了一口脏兮兮的茶水,对周平讲述起此地的历史。 原来,龙江市早年间跟传闻中一样,是一座工业重城。 重到什么地步呢? 那时候华夏的经济属于刚刚起步,近百分之六十的工业原料都要龙江运往世界各地。 也因此,和董正明类似,来自华夏各地的商人,都在龙江扎根落户。 最开始,还没有人在意这些变化。 毕竟只是城里住进来几个不认识的有钱人,大家伙都没怎么当回事。 但渐渐的,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有钱人住过来之后,不单单只会做生意。 水果蔬菜,肉蛋奶,甚至柴米油盐等日用消耗品的价格在水涨船高。 衣服鞋子也不再是怎么保暖怎么穿,而是被有钱人推崇的时尚所取代。 直到最后,那些有钱人盯上了这些龙江人本地的宅院。 要出一大笔钱来收购。 有一些年轻人禁不住诱惑,直接把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祖宅给卖了,换的大量钱财一夜之间就成了暴发户。 而另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则是不肯卖。 这老房子不单单是他们的家,更是他们一辈子的念想,拆了它,就相当于是欺师灭祖。 有钱人也觉得这些钉子户很烦。 想了各种方法,甚至答应他们会额外补偿给他们两套房产! 但这些钉子户依旧不答应。 有钱人们于是便换了一种手段。 “行,你不是不愿意搬么?那我就排挤你!让你什么都干不成!” 在这些有心之人的操作下,龙江的刑侦规划,逐渐远离了这片老城区。 大批大批的年轻人,去往了新城市寻求发财的机会。 老城区,也渐渐变成了留守儿童加退休老人的根据地。 直到最后,那些有钱人连装也不肯装了,直接封闭了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入口,彻底堵死了他们想要进城的路。 要不是后来南云白药落户在这里,盘活了一条小吃街。 周平可能还见不到这些城市边缘,正在逐渐迈向毁灭的可怜人。 “这帮王八蛋!” 周平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旧墙上,龟裂的痕迹伴随着颤抖,令整个房间都有些摇摇欲坠。 但白波江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这里不能住人,他直接换一间就是,这老城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住人的破房子。 “等会儿!” 周平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些想法。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 但目前来看,这个想法算是最符合实际情况的。 白波江也是一愣。 “怎么了?” 周平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问道:“白院长,按你刚才的说法,这老城区的住户几乎都搬走了,也就是说,想要在这里买地很容易对不对?” “是很容易……但是……” 白波江想说应该不会有人能看上这犄角旮旯里的老城区的房子。 但看到周平目光灼灼的样子,他直接把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对了,恩人,还没问你名字呢?” 白波江想要转移话题,于是便开始打听起周平的个人信息。 “我叫周平,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是想买这里的地皮,需要找什么人?办什么手续?” 白波江顿时一愣:“你……你还真想买啊?你确定吗?这里交通不便,而且没有通水通电,除了有个地皮,跟那些荒郊野岭根本没区别,这样一个烂摊子,你买它干什么?” 周平则是淡淡一笑,对白波江说:“白院长,人生的意义,有时候不是在于怎样抽到一副好牌,而是在于……怎么打好一副烂牌,的确,这老城区破的连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但破有破的好处,谁告诉你破房子里就不能出好东西了?” 周平淡淡一笑,然后推开矮房的门,让白波江看向门外。 指着二狗和地瓜正在争吵的烤冷面说道:“你觉得他们在抢什么?” 白波江立刻答道:“当然是抢吃的,他俩都饿三天了。” “不,他们抢的不是吃的,是满足自己需求的机会,对于穷人来说,这个需求就是温饱,而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这个需求就多种多样了,但大体上还是离不开一个吃字……” 说到这里,周平又想起来之前廖宏邀请他前去赴宴的事情。 周平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行了白院长,今天就聊到这里,我先走了,你拿着这些钱,去给英子她们买点儿好吃的,别饿着孩子,也别饿着自己。” 他把一沓现金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而白波江则是慌慌张张的拒绝道:“这……这怎么好意思!你救了我一命,现在还要给我钱……” 周平则是淡淡的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钱可不是白给你的,我打算重建这孤儿院,你作为我雇佣的院长,钱就当是提前付的劳务费了,有问题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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