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茶楼里落了坐,知云亲自给六皇子斟了一杯茶,一个手指轻弹的动作,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量下的比齐胭脂重了一些。 谁让六皇子是个男人呢? 而且那一杯茶水他也不一定都喝的完,可不就得量大一点吗? 六皇子自然也不知情,端起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杨兄,胭脂最近可好?” 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六皇子也不再遮掩,直接问出了口,反正这件事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挑开,杨知云与齐胭脂的婚姻也不过是一层遮羞布而已。 而且他们两人也没有夫妻之实。 知云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口气不咸不淡,说的事仿佛与他无关:“听说今日请了大夫,说是动了胎气。” 知云也没有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六皇子安插在杨府里的眼线,肯定早已经将情况都报告给了他,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借口去赏牡丹花,急匆匆的往杨府里赶。 只不过知云不配合,反而邀着他来茶楼,他也不好直接到杨府里去求见二夫人。 见六皇子的面色不好看,知云轻笑:“六皇子不必忧心,且尝尝这茶,今日这茶的味道真是不错,不知是不是因为泡茶的人与众不同。” 六皇子压抑着心里的不快,又端起茶抿了一口:“齐三小姐既然已经嫁与你为妻,又有了身孕,你作为她的夫君,切不可怠慢。” 知云脸上的笑容不变:“劳六皇子挂心了,齐大小姐无事。 反倒是我,最近手头着实有些紧了,连给齐小姐请大夫的钱都没有了,唉,这日子过的。” 知云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 六皇子危险的眯了眯眼。 今日杨公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听这话的意思,还想要让自己掏钱? 见他无动于衷,知云又是一叹:“这日子再这样过下去,我就只能节衣缩食了,好的就是那些乡野村夫,哪怕吃的是粗茶淡饭,也照样能够生出健康的孩儿,倒是不必担心。” 六皇子……(╯‵□′)╯︵┻━┻ 见知云一副老神在在,讹定了他的样子,六皇子气闷了一会,终究还是怕齐胭脂在杨府上吃亏,黑着一张脸,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 “这里是500两,你且先拿去花着。” 知云将银票收起来:“六皇子果然是个好人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只不过最近府上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太多了,我好歹也算成家了,也不好再管父母要,现在有了这500两银子,也能过上十天半月的好日子了。” 六皇子…… 踏马的憋屈死我算了。 再次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依旧是每张500两,就那么放在桌子上,他倒要看看这杨公子,好不好意思真的伸手拿。 事实证明,知云好意思。 “多谢下皇子慷慨解囊相助,你放心,齐大小姐在我府上,定不会短了她的吃喝用度。” 六皇子气的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是,小人这就告退。” 拿到了银票的知云笑嘻嘻的退了出来。 六皇子原本还想去杨府上看看齐胭脂的,这会儿也没有心情了,反正杨公子说她无事,那应该也没有什么事。 知云有了钱,带着素书去春和楼搓了一顿。 至于府里的那位,爱咋地咋地吧,反正女人不是她的女人,孩子也不是她的孩子。 反倒是被送到庄子上的那两位,虽然离开的时候将自己的私房都给了她们,但那也不过是两百多两银子。 知云想着,改天得找个借口出城,想办法去看看那两位,再给她们送点银子过去。 好歹是原主亲生的儿女,她还指望着便宜儿子将来继承皇位呢,可不能疏忽了。 而被称作无事的齐大小姐齐胭脂,此时正斜倚在榻上,面色还有些苍白,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大夫已经诊过脉了,虽然动了些胎气,但好在无大碍,只要平日里注意情绪波动不要太大,当然短期内还得卧床休息,保持身心舒畅。 忌忧思过重。 但是。 这能怪她吗? 就杨知云那副作派,谁看了能不生气? 虽说确实是她对不起他在先,但六八皇子不是已经跟他说明白了吗? 自己也不过就是占了他一个正房夫人的名头,住了他们杨家的院子而已! 一切吃喝用度可都是从自己嫁妆里出的,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对自己? 说起来陪他一起吃饭,还是自己吃亏了呢,他有什么资格甩脸子给自己看? 让她在下人面前丢了面子! 这会儿,那些背地里喜欢嚼舌根的,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 齐胭脂暗暗的想着,等六皇子派人过来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的告上这个其杨知云一状! 让六皇子好好敲打敲打他,免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 这个该死的杨知云,以为自己挂着他夫人的名头,就可以任由他折辱了吗?也不看看他在六皇子面前是什么角色! 这会儿的齐胭脂还不知道,六皇子确实是打算来看她的,只不过半路又被知云给气回去了。 若是知道了,不知道心里还会不会这么得意嚣张。 知云回到书房里,掐着指头算了算日子,还有九天就是下个月的初一了,便准备明日早上去请安的时候,跟杨老太太报备一声,说自己下月初一要去,城外的寒崖寺上香。 到时候在那里住上一晚,等到天黑以后,偷偷去庄子上走上一遭。 其实知云觉得,那个庄子也并不保险,要不然的话,怎么在剧情里太子登基之后,那么准确无误的就找到了庄子上,将原主的一双儿女都跟着一起发配了呢? 还是得徐徐图之,给这一双儿女安排个更为妥帖的住处。 不过现在还不急,这两个妾现在还没有生产呢。 怎么也得等他们两个都平安降生了,再行动也不迟。 算算日子,这一儿一女的出生日期也不过就是相差半个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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