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云的木屋子盖起来之后,又在旁边盖了间灶房,院子都用人高的木棍做篱笆围了起来,院子的一角盖了间茅房。biqubao.com 透过篱笆的缝隙可以看到,小院子被她种上了菜,也不知那菜种子是从哪里来的,甚至还在院子的一侧盖了个鸡窝,里面养了几只野鸡。 可能是担心野鸡飞出来逃走,那鸡窝看起来更像个大号的笼子~~连上面都被围了起来。 可她们搬到这里,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她带着玉果儿住的还是窝棚的,人家就已经把家整理的有模有样了。 到了此时,赵敏不得不承认,她比不上贺知云。 知云家的篱笆围的格外结实,都是用手腕粗的木头围起来的,比墙也差不了多少了。 “弟妹在吗?” 赵敏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知云正在灶房里整理东西,她今天杀了一只野鸡,正准备炖鸡给孩子们吃。 小勇和小月正拿着母亲用野鸡毛给他们做的毽子,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 听到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小月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就往灶房里跑:“娘,有人来了!” 小勇则跑到了门边,透过缝隙,正撅着屁股,探头探脑的向外看。 其实知云是听到了的。 只是她正拿着菜刀在剁鸡,这只鸡还挺肥,弄得她满手都是油。 她也听出了外面的人是赵敏,不过也没打算让她进来,毕竟她家里“打眼”的东西太多,不适宜让外人看到。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得离众人远了些的原因之一。 站起来擦了擦手,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小月,去把你哥哥叫回来,你们俩先到屋里去玩会,我出去看看。” 小丫头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起来,去找她哥哥去了。 知云看着儿子女儿进了屋,才打开院门,出了院子,顺手又把院门关上了。 “嫂子?” 知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府里的时候,她与原主的关系就算不上多好,甚至还隐隐有些针锋相对,流放的路上,两人几乎都没有什么交流,她现在找上门来做什么? 赵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弟妹,你看你这房子也盖起来了,可我和你侄女现在还住在窝棚里,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帮我们也盖一间房子? 只要一间就好,要不然我真怕天冷了会受不住。” 知云扯开嘴角笑了笑:“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我一个人带了两个孩子,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能顾得上别人。 不过你要是需要木头,我倒是可以帮你弄断几根,不过拖回去就需要你自己了,盖房子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你。” 笑话! 当初她盖房子的时候,赵敏可没有过来搭把手,哪怕过来帮忙搬一块木头,都不曾有过,现在是怎么有脸过来求她帮忙盖房子的? 她看起来就那么圣母吗? 而之所以答应帮她弄断几根木头,也只是因为想起到一个震慑作用,她和她的小闺女,总不会比那木头更结实吧? 赵敏被噎住了,脸色变得通红。 “嫂子还有事吗?无事就请回吧,我还有孩子要照顾,就不请嫂子进来坐了。” 说完就想返身回家,赵敏连忙道:“等等!” “嫂子还有事?” 赵敏咬了咬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弟妹,现在杨家就剩下咱们两个大人了,理应互相帮衬。 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不住弟妹,可那些也都过去了,还希望弟妹能够不计前嫌帮帮我,你知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助到了你这里。 弟妹你是个有本事的,嫂子远不及你,你就帮嫂子这一次吧,你不心疼我,也不心疼心疼你这个小侄女吗?” “呵呵!” 知云呵呵一笑:“嫂子,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各人的儿女各人自个儿疼吧。 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比你更累,压力也更大。 嫂子不是自诩是名门闺秀吗?我还记得嫂子曾说过,我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及不上嫂子万分之一。 现在想想,我也觉得当日嫂子说的对,我确实是及不上嫂子,相信应该比我更厉害才对,你说呢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求到我的头上? 嫂子真要求,也应该去求那些旁支的才是,好歹他们人多,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说完也不再搭理赵敏,径直打开院门回了家,把赵敏关在了门外。 赵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确实是曾说过那话,但那不都是话赶话说出来的气话吗? 现在她已经落魄至此,这人又何必……何必对往日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 罢了罢了,终究不是一路人,各自安好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闺女,虽然嫌弃这是个丫头,但可能这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了,总不能为了要个儿子再改嫁吧? 虽然她也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然而这个念头一起,就有些压不住了。 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一不会种田,二不会打猎,被扔在这么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实在是太艰难了。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日子还不如来的路上轻松。 好歹那时候还有人给发个窝头,可现在……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的融入人群里,跟着那些人去挖野菜,还去河里捉鱼,然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哪里捉得到鱼? 每日里清水煮野菜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 要不……再嫁? 反正杨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虽然这个弟妹也算是杨家妇,但她的丈夫总归是个庶子,根本管不到自个儿头上。 赵敏抱着玉果儿离开了,一边走一边思绪翻涌,思来想去,竟然觉得再嫁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夫家已经管不到她了~~主要也是没人了,娘家也因为她的牵连被罢了官,虽然好歹留下了性命,但也因此恨上了她。 就连她被下旨流放,也没有出来送送她,可见也是指望不上了。 再说了,不想想办法,她能不能活着从这山谷里走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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