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身体贴着晓晓擦肩而过,从他身后拿起了一个装鱼的桶,然后转身放在了船头。 晓晓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的等待,期待着人生中的第一个吻,可当听到江南放桶的声音后,睁开眼,就见江南正背对着自己,顿时尴尬的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刚才太丢人了。 “晓晓,别晒太阳了,看哥给你撒网,准备帮哥抓鱼。” 晓晓在江南背后挥舞着小拳头,张牙舞爪的在心里不满的抱怨道:“坏蛋,不亲人家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还要离自己那么近,难道自己就那么没吸引力吗?自己该大的地方也很大的好不好。” 江南捡好网,摆好了姿势,一个回旋把网抛了出去,晓晓就像见了很新奇的东西一样,感觉网抛出去的时候很漂亮,就像一个大圆盘扣在了水里一样。 “哥,你教我撒网。” “还是算了吧,划船还学不会呢,撒网可比划船难多了。我怕鱼没打到,在把你掉江里去,” “晓晓,有鱼了。” “真的吗,在哪,我咋没看到。”晓晓瞪着眼睛看着水面激动了起来。 “别急,在网里呢。” “你快点拉啊!” “收网得慢点才行,要不然鱼就跑了,学着点吧,打鱼也是一门学问。” 晓晓的自尊心又受到了打击,自己只是还没有展现才华的机会,敢小瞧自己,早晚有一天本姑娘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网兜开始露出了水面,就见一条大鲤鱼正在网里挣扎着,见这么大的一条鱼晓晓兴奋的拍手叫了起来:“哥,好大的鱼,你慢点,别让它跑了,晚上让咱妈炖鲫鱼。” 看着晓晓的兴奋劲儿,江南快速的把网提到了船舱里,一条足七八斤的大鲤鱼被打了上来。 晓晓也不管凉不凉,上前去按鲤鱼,大鲤鱼一个扑腾差点把晓晓扑腾摔倒。 江南上前把鲤鱼从网兜里拿了出来,金黄色的鳞片熠熠生辉,红红的鱼尾就像火一样。 “哥,大鲤鱼好漂亮,你给我抠几个鳞片,我要贴在指甲上。” 江南不知道晓晓哪来的奇思妙想,但只要晓晓开心,那自己这个当哥的就只能哄着了。 抠了几个鳞片给晓晓,江南把鱼放进了桶里,然后又撒了几网,晓晓则是自顾自的在那摆弄着手上的鳞片。 也不嫌弃鱼腥味,一会儿对着阳光照照,一会又贴在额头上,玩的不亦乐乎。 “哥,你看我像不像人鱼公主。” 看着跳脱可爱的晓晓,江南笑着夸赞道:“像,比人鱼公主还漂亮。” “嘻嘻,等我死了我要水葬,把我的骨灰撒在云江里,大鲤鱼,今天我吃你,等我死了就让你们吃好不好。” 江南眉头皱了皱,心里突然间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晓晓的话。 你说她幼稚,他能把生死看的很淡,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却早早的想着自己死后的归宿。 你说他成熟,她又总是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江南又打了几条鱼,然后收了网,和晓晓回了村。 今天收获已经很不错了,自己留一条大鲤鱼,剩下的就留给船主了。 晚上秀兰给晓晓炖了大鲤鱼,就着米饭,这丫头愣是吃了三个人的饭量,着实把秀兰吓住了。 “晓晓,去让你哥带你出去走走,吃这么多,可不能吃完就睡。” 晓晓听话的下了炕,和江南一起散着步,胆小的拉着江南的胳膊,一直走到了村外。 “哥,月亮真圆。” “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哥,你会一直都这样对我好吗?” “当然会啊!只要你听话。” “哥,你说人为什么活着。” “为了…为了活着而活着吧,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要活的精彩。” “哥,你说我的亲生父母还会记得我吗?” 江南有些伤感的回道:“一定会的,晓晓,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的时候,我希望你心里不要怨恨他们。” “为什么。” “孩子离开父母的原因,不一定是他们把你丢掉的,也有可能是人贩子,或许他们这么多年也在找你呢?” “没放假前,我在学校外面的电线杆上看到了一个寻人启事,一个叫刘莹的三岁小女孩在家门口被人贩子偷走了。” “所以,哥不想你心里带着对他们的恨生活着,或许有一天,他们就会找到你的。” 江南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晓晓的身世之谜有着诸多的猜测,他会劝晓晓不要恨她的亲生父母,但却没办法劝自己。 自己和晓晓的情况不一样,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在母亲怀孕后抛弃他们的,所以这么多年他始终不能释怀。 “哥,我不恨他们。” 江南心疼着晓晓,如果她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孩子已经健健康康的长大,而且又懂事漂亮,还考上了大学,他们一定很欣慰。 一辆轿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开到村外停了下来,几分钟后,从车上下来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女人一身黑色衣服,手上戴着两个大金戒指,胸前一条金项链坠在沟壑中,波浪卷的头发散落。 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上的表,小声的对身边的男人说:“你先把车掉头吧!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那你快点,我在这等你。” 女人把口罩戴在了嘴上,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拿着一个包,低着头朝着村里走去了。 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走走停停,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样,鬼鬼祟祟的。 来到一家房前,女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大门上贴着春联,屋里亮着灯,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 犹豫了片刻,女人把手里的包用力的扔进了院子,敲了敲大门,然后快速的离开了。 江南和晓晓转了一圈,回到村口就见一辆车停在路旁,车里一个男人正抽着烟。 正准备走过去,就见一个女人急匆匆的向着车这边走了过来。 女人走到江南跟前,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 皎洁的月光下,江南看出了女人脸上的慌乱神色,也想起了一个人的容貌。 女人慌乱的低下头赶紧走了过去,匆匆忙忙的上了车。 江南疑惑的喊了一声:“凤莲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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