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勇眼眶有些湿润,秀兰的眼泪也悄然的滑落着,吸了吸鼻子说:“儿子,妈和你爸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江勇的内心有些动容,不想大好的日子弄的这么伤感:“今天是好日子,应该高兴才对,都把眼泪擦干了,谁都不准哭了。” 江南擤了下鼻涕,拿起酒瓶:“爸,我给您倒上。” 江勇拿起筷子,给儿子和秀兰夹着肉放到了碗里:“儿子,吃肉,多吃点,” “秀兰,你更要多吃点,今天无论如何得吃饱,把这几天没吃的饭补回来。” 秀兰笑骂道:“你当我是猪啊,吃那么多还不撑死。” 江勇心疼的说:“吃吧!看你瘦的,儿子看着得多心疼。” 看着父母眼里闪烁的泪花,江南深知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他们能够永远的幸福下去,不要再遭受任何的磨难就好。 这顿饭,可能是江南这么多年以来吃的最温馨的一顿饭,经历了生离死别的考验,一家人重新聚在一起,可以毫无顾忌的坦露心声,表述着自己对家人最真挚的爱。 江南喝了两杯酒,酒劲儿有些上来了,没吃一口饭,醉眼朦胧的躺在了炕上。 江勇打着饱嗝调侃着儿子:“小南,酒量不行啊!” 江南躺在炕上喘着气,脸上红红的说:“爸,我不陪你喝了,让妈陪你吧!我头晕的厉害,我想睡会儿。” 秀兰心疼儿子,还是第一次见儿子喝酒:“儿子,睡吧,不用管你爸,一会儿妈收拾就行了。” 江南这一觉睡的安心踏实,直到天快黑了才醒了过来。 见父母都不在屋,起身下炕走了出去:“就见父母正站在羊圈旁,用新鲜的草正喂着小羊。” 江南赶紧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爸…妈,咱家的羊不是被淹死了吗?这羊哪来的。” 听到儿子说话,秀兰心情舒畅的看着儿子:“儿子,快来看看咱家的小羊羔。” 江南疑惑的走了过去,看着圈里的小羊正吃着美味的青草又问道:“妈,你还没说呢,这羊哪来的。” 秀兰笑笑说:“下午的时候,镇里来了一伙人,说是王部长安排的,妈当时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王部长这么上心,上午刚走,下午就给咱家送来了小羊羔,还真是个好官。” “儿子,等啥时候见到王部长了,别忘了好好谢谢人家,要知恩图报。” 江南也抓了一把青草,送到了小羊的嘴边:“妈,我知道了,对咱家好的人我都会记住的。” 王立峰回到市政府后,把今天的慰问行程汇报给了市长,同时也把自己提前拟写好的请辞信递交了上去。 云江溃堤,这个责任他不能逃避,他曾信誓旦旦的和市领导们立下了军令状,可还是没能守护住云江。 他愧对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愧对领导对他的信任,深深的负罪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如今云江的灾后重建工作已经开始,大小企业也正在维修检测着设备,准备复工复产,自己也到了负荆请罪的时候了。 市长拿着请辞信,脸色难看:“立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市长,云江溃堤,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的疏忽大意,才导致了百姓流离失所,给云江的经济造成了重大的损失,这样的错误,我难辞其咎,还请组织上能够同意我辞去现在的工作,” “立峰,你这是不负责任的想法,云江正在重建,你现在给我撂挑子,你心里还有百姓吗?” “溃堤的事儿,你不要耿耿于怀,你所付出的辛苦和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场天灾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你已经尽力了。” “市委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处分谁,而你现在却选择了逃避,这是一个领导该有的觉悟吗?” “你想回家躲清静,没门儿,你的任务还没完成,组织上是不会同意的,” 市长一番训斥后,直接撕掉了手中的请辞报告扔进了垃圾桶里。 王立峰红了眼眶:“市长,我真的觉得我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干下去了,想起那些逝去的百姓,我心里难安啊! 市长神情严肃,怒视着王立峰:“你要真的难安,就给我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做好你的工作,替那些死难者的家属重建家园,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什么不合适。” 王立峰有些进退两难,看着市长那副不容反驳的面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立峰啊,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得想想我的难处,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让我找谁顶替你的位置。” “我想你也应该发现了云江堤坝存在的问题, 当年修建堤坝的时候,一些工程单位为了省钱,偷工减料,该加高的位置没有加高,该加厚的地方只有薄薄一层石料,他们才是这次溃堤的罪魁祸首。” “市长,我…” “别说了,市里已经向省里递交了材料,申请一笔款项用来云江堤坝的重修,到时候你给我负责这件事,一定要给我抓好施工质量。 要是再敢出现豆腐渣工程,那个时候,你再向云江的百姓磕头谢罪吧!” 王立峰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立刻挺直了身板,向市长做出了承诺:市长,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一定会认真完成上级交给我的任务,确保质量,为云江百姓修建一道放心的堤坝出来。 “还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这次洪灾省里非常的重视,已经在研讨,在云江上修建一座打通两岸的大桥。” 这是一条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两岸的百姓已经期待的太久了。 而这次洪灾无疑是最好的契机,如果没有洪灾的发生,修桥的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定下来。 市长继续说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能不能定下来还说不准,但总归是有了盼头。” 王立峰有些兴奋的说:“有盼头起码比没盼头要强,咱们只能静候佳音拭目以待了。 “嗯,去回去忙吧,以后别再跟我扯这没用的,” 王立峰如释重负:“知道了,市长,那我就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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