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水越走越深,冲锋舟可以下水了,这才把一部分的物资放到了上面,李成才和二秃子先行一步,坐着冲锋舟在夜幕下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夜里十点,第一批救援物资终于抵达了李家湾,二秃子跳到水里,一路呼喊着跑上了山。 此刻的李家湾村民,正心情沉重的闭眼休息着,空旷的山坡上时不时的传来孩子的哭闹声,累了一天一夜的李兴旺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靠坐在地上打着瞌睡。 “兴旺…兴旺…镇里来人了,镇里来人了,大家快出来帮忙搬东西!” 听到喊声,牵挂了一下午的村民终于来了精神,纷纷跑了出来,就见二秃子喘着气从下面跑了上来。 李兴旺激动的问:“二秃子,你们终于回来了,其他人呢!” “他们还在路上呢,我和镇防汛指挥长先回来了,他们带了吃的和帐篷,让咱们再坚持坚持,大雨很快就会停了。” “太好了…镇里能来人救援,你们几个功不可没。” “对了,勇哥怎么样。” 二秃子耷拉着脑袋说:“情况不太好,医生说是病毒性肺炎,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李兴旺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的,勇哥福大命大,那么严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兴旺,先叫人把东西搬上来吧,可能得拉几趟呢!” 李兴旺赶紧安排着说:“大家都别站着了,快下去搬东西,咱们再挺一晚,先吃顿饱饭再说。” 云江南岸,刚抢完险众人坐在堤坝上休息着,一天下来,所有人的身体都已经超越了体能的极限。 时间不久,又有险情发生,这次的险情比之前还要迅速,来不及喘气的将士们只能再次冲了上去。 “营长,水太大了,堵不住,投下的石块和沙袋都被冲走了。” “堵不住也要堵,下水,用身体围起来把水给我挡住。” 一声令下,子弟兵们毫不犹豫的纷纷跳到水里,用身体组成了一道道坚实的人墙,把管涌的位置围住,再向里面抛投着沙袋,以防沙袋再次的被水流冲走。 子弟兵们咬着牙,相互搂着肩膀,给上面的人争取着时间。 老百姓看不下去了,看着那些义无反顾跳进江水中的孩子们,彻底的击溃了他们的心。 “别跳了,快回来,求求你们了,别再跳了。” 老百姓哭的泣不成声,看着那一张张稚嫩又充满了坚毅的脸,纷纷跪求着。 是什么样的勇气才能让他们这样不顾生死,他们恨那些当官的无情,一句话就要把人置身于险境中,把他们的命视如草芥。 老百姓哪里能不知道,作为一个军人身上肩负的使命和责任,从他们穿上军装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舍生忘死的准备。 可当真的亲眼目睹了这样的画面后,还是深深的触动了他们的心,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命令。 他们上前拉住他们的胳膊,哭着哀求着,却全都无济于事。 同样的状况在各地不断的发生着,订木桩,投沙石,塞棉被,人们想着各种办法来与洪水抗衡着。 不断发生的险情考验着这些英勇无畏的将士们,磨破了肩,擦破了手,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一句怨言。 又是一次的有惊无险,堤坝上下,负责值守的人来回不断的巡视着,更有老百姓趁着大雨停歇,连夜做好了饭送到了堤坝上,给这些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的子弟兵们送上一口热乎饭。 江南累的腰酸背痛,和梁宽相互靠在一起休息着。 梁宽仰着头困倦的说:“真想睡上一觉啊!也不知道江雪想我了没有。” “你想着她,她就会想着你的。”江南低声回道。 梁宽忽然很认真的问:“问你个问题,你喜欢佳琪多一点还是喜欢雪静多一点。” 江南耸肩撞了一下梁宽:“我喜欢你,行不。” “变态,我心里只有江雪,对你不感兴趣。” 梁宽起身,让毫无防备的江南一下躺在地上,江南恼火的刚要起来,忽然听到好像有流水的声音传入耳朵中。 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云江,然后又赶紧把耳朵贴在了地上,就听到堤坝下方水流的声音在慢慢的变大,还有沙石落水的声音,瞬间让江南整个身体汗毛孔都张开了。 看向江水,就见离自己不远处的水面正在缓缓的旋转的,很快的形成了一个漩涡。 猛的跳起来,大声的喊道:“管涌,危险,大家快起来。” 江南的叫声惊醒了身边的人,意识模糊的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 “大家快跑,下面有管涌,快起来,” 江南眼睛不停的观察着,就发现还有几个人依旧躺在地上睡着。 跑过去,赶紧把几人摇晃了起来。 “怎么了,” “脚下有管涌,快跑。” 几人立刻起身向着一侧跑去,江南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脚下一沉,江堤终于承受不住管涌带来的压力,顷刻间坍塌了。 一股失重感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随着坍塌的江堤落入了汹涌的洪水中。 梁宽跑出去后,回头就见到了江南落水的瞬间,然后就不见了踪迹。 “江南…江南…” 梁宽吓坏了,站在堤坝上大声的呼喊着,眼泪模糊的视线,心如刀绞一样的疼。 那是他这一生最好的兄弟,是江南改变了他,是江南一直激励着他成长,想着过往的种种,梁宽心如死灰,直接跪在了地上痛苦不堪的哭着。 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兰姨交代,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结果,只能声嘶力竭的喊着兄弟的名字。 等逃开的人发现江南落水时,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黑夜笼罩下的江面上根本就看不到了江南的影子。 有人顺着水流向下游跑着,不停的喊着,却得不到半点的回应。 坍塌的江堤短暂的堵住了下面的管涌,水却从上面漫了过来,以势如破竹之势倾泄而下,让缺口变得越来越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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