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情_第119章 天人两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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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丧葬的规矩很多,从咽气的那一刻开始,各种繁琐的事务和步骤一样都不能少。
  尤其是在农村,每当有人去世的时候,都会特别重视那些礼节,希望去世的老人能够体面的离开。
  而那些遗留下来的传统丧葬习俗,更是需要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来主持,这样才能让家属放心。
  给刘奶奶穿好寿衣后,家属和亲属抬着尸体将刘奶奶脚朝里头朝外的放到了堂屋已经准备好的门板上。
  门板上面铺着新的褥子,放好尸体后,又盖上了崭新的棉被,再带上一顶帽子。
  江勇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火盆放在了旁边,然后让小辈们跪在地上烧倒头纸。
  江南也没闲着,跟着村里的叔叔伯伯们打扫着卫生,把一些碍事儿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又帮着劈柴生火。
  江南从小到大受过刘奶奶家太多的恩惠,可还没等自己长大呢,还来不及去回报那份恩情,刘奶奶就撒手人寰了,一时间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江南心情沉重,只能用多干点活的办法来送刘奶奶最后一程。
  整个下午,江南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刘奶奶的音容笑貌,可现在,她只能躺在那冰冷的门板上安详的闭着眼,再也听不到亲人悲痛欲绝的呼唤着她。
  晚上的时候,村长过来找到了刘广福兄妹俩,一脸为难的说:“广福,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
  刘广福低垂着头,声音低沉的说:“周叔,啥事儿,说吧!”
  村长犹豫了一下说:“今年上面有政策,殡葬改革,为了节约土地资源,人去世后要强制火葬,不允许土葬了,你看你妈这事儿…”
  听到要火葬,刘广福抬起头,愤怒瞬间爬上了面孔,瞪着眼说:“不行,谁敢烧我妈我就和他拼命。”
  看刘广福激动,村长深知这件事儿难办,可也只能继续劝说:“广福,你别激动,这是上面的政策,你说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办法,只能听从政策是不是?”
  刘广福恼羞成怒:“周叔,我也不管你爱不爱听,不用拿什么狗屁的政策压我。
  “我更不管什么政策不政策的,谁家没老人,你忍心看着你妈死的时候被拉走烧成灰吗?那和古代的挫骨扬灰有什么区别,那是儿女能干出来的吗?”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吗?怎么还急眼了。”村长无奈的说道,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
  “没得商量,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想烧我妈,除非他们把我抓起来。”刘广福坚持着说道。
  村长为难,也只能尽力而为的劝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上面要是追究起来,到时候就不只是罚款就能解决的了,弄不好还要起棺重新火化。”
  “我看特么的谁敢,谁要是敢动我妈的坟,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村长,你也是农村人,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不觉得火葬太残忍了吗?”
  “把人烧了那人和畜牲还有什么区别,往那火炉里一推,浇上油,好好的人烧的只剩一堆渣子,死了连个全尸都保不住,我对得起我妈么,全村都得指着脊梁骨骂我大逆不道。”
  村长也是很为难,刘广福的心情他能理解,自己作为一个村官,肯定要拥护上面的政策,可自己作为一个李家湾的村民,又不能不考虑乡亲们的感受。
  政策下达容易,可实行起来却是难如登天,老百姓那种刻在骨子里入土为安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想要一下子改变,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更何况这样的改革根本就不适合在农村推广,只会伤害到老百姓的感情。
  刘广福看着不言语的村长又继续问道:“周叔,我就想不明白了,火葬哪里节约土地资源了,来,你给我说说,你要是给我说出个理由来,我就不为难你。”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村长被问的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我就跟你说说,他们口口声声的说节约土地资源,可火化后葬在哪里。不还是同样会葬在地里吗?那土地资源节约到哪里了。”
  “我看就是那些所谓的狗屁专家想出的主意,就想着老百姓兜里这点钱。”
  “这是给老百姓省钱呢么,殡仪馆的车接一趟花钱不,火化花钱不,骨灰盒花钱不,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哪一样不花钱,这是给老百姓减轻负担呢吗?”
  村长被怼的无法反驳,只能丧气的说道:“政策就是这样规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反正我把政策转达到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广福横眉冷眼道:“放心,有事儿我担着,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妈挖出来,还没有天理了。”
  劝说无果,村长只能悻悻的回了家,只希望上面能够网开一面,不要把这件关乎民生的大事做的太绝,不然肯定会出乱子的。
  第二天下午,刘广福和妹妹不舍的看了母亲最后一眼,在阵阵悲呛的唢呐声和亲属们送别的哭声中把刘奶奶放入了棺材中。
  当盖上棺盖的那一刻,亲属们跟着封棺人喊着:“左躲躲,又躲躲,”提醒着里面的刘奶奶不要伤到了自己。
  人死如灯灭,刘奶奶彻底与这个多彩的世界断了一切的联系,可这样的话刘奶奶真的可以听到吗?
  江南觉得,这样做或许只是给家属的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和精神上对母亲的嘱托吧!
  第三天出殡,镇上并没有来人阻止葬礼的进行,刘奶奶在乡亲们的送别下平安无事的下了葬,终于入土为安了。
  江南跟着忙了两天多的时间,终于可以休息了,躺在炕上愣愣的看着屋顶,脑子里胡乱的想着。
  本来回家时的喜悦心情,却因刘奶奶的去世让心情直转而下,变得格外的压抑。
  人的一生,总要面对各种的悲欢离合,而那种天人两隔时的伤感却是最让人难受的。
  江南转头看向忙碌的母亲,心中百感交集,祈祷着母亲能够永远健康,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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