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姝猛地捂住嘴,一股剧烈且痛苦的情绪涌上来,让她忍不住喉咙一酸,几欲作呕。 她伏在床边却依然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在重新上演。 想到自己凄惨的下场,金姝生生忍住呕吐的欲望,深呼吸闭上眼睛,控制好汹涌的情绪,然后缓缓的靠在了床边。 再睁眼时,冷意凝结在眼底,瞳孔中的雾气散去,变得无比的清明。 孟灵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是不是长得太丑把师姐给吓吐了啊。” 说完不知所措的走到沧澜身边,挨着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江来,那表情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师父,师姐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别多想,你师姐宽容大度,怎会被你一个小丫头给吓到。” 孟灵松了口气,熟稔的攥着沧澜的袖子摇了摇。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姐不喜欢我呢,师姐,总算是见到你了,平时里总听他们三个提到你,一天到晚在耳边聒噪来聒噪去的让我好奇坏了,心想着师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今天见了果然是妙人,长得真漂亮。” 跟着孟灵一同前来的,还有三人。 大师兄静夜走上前来垂眸看着金姝,低声道。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仙草的事情我已经听师父说了,当时事情紧急你不知道,师妹危在旦夕急需灵草救命,师父也是无可奈何。 金姝,你是他们的师姐,也是我的师妹。 你如今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心中难受。 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定会保护你,替你寻来更多的灵草帮你修复灵根!” 一模一样的话术,一模一样的表情,让金姝越来越清醒的意识到梦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变成现实。 梦中,大师兄静夜确实遵守诺言帮她寻来了两株驻灵仙草。 也确实送到了自己面前。 金姝心存感激但深知不能白拿别人好处,于是便将父亲去世前留下的寒冰箭矢赠给了静夜。 寒冰箭矢乃天阶至宝,天下难寻,而静夜是水木双灵根,最擅用箭。 金姝也擅长用箭,但她当时灵脉被废寒冰箭矢在她手里发挥不了真正的作用。 就这样,静夜连连推辞后还是收下了她的寒冰箭矢。 并一血相融让箭矢成功认他为主。 就在认主成功后,另一座山头突然传来消息,孟灵因下凡历练被魔物伤了灵脉,伤势严重甚至有灵根被毁的可能。 知道这个消息的静夜在犹豫了片刻后,对着金姝说了一句话。 “师妹,灵儿六脉灵根,若就这么被毁了实在可惜,这灵草我先拿去给她应急,明日我就下山帮你去寻灵草!” 在他看来,孟灵事态紧急,两株灵草就能保她渡过难关,权衡之下确实比用在金姝身上要划算得多。 但经此一事,金姝便对他再无期望,自那后两人渐行渐远,之后一直到她死,金姝都再没有见到他寻来的灵草。 想到这,再看眼前这个白衣胜雪,俊逸非凡的大师兄,金姝内心一片苍凉,眼底毫无波澜,冷漠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表演。 就在这时孟灵默默走到江来面前。 “师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拿株灵草就能拿来给师姐重铸灵根了,我……我真的恨不得当时死在那,也不愿看到师姐这般病恹恹的躺在这里。” 金姝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 一旁的二师弟莲心轻轻拍了拍孟灵的脑袋。 “你傻不傻?师姐的灵根又不是一株两株灵草能治好的,你只用了一株没什么大碍的,咱们师姐你不了解,平日里对我们最好了。 以后慢慢相处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看向金姝苍白的脸,压抑着心底的酸涩笑道。 “师姐,你不要和这个小傻子计较,她脑子里缺根筋时常搞不清楚状况,以后还得你好好教导她呢。” 一口一个小傻子,语气全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亲昵。 又是一个曾在自己面前许诺过的男人。 可金姝现在记得清清楚楚,梦中的她九死一生带回的灵草被师尊自作主张用在孟灵身上,帮她巩固灵根,金姝终于忍不住发怒时,自己的这个师弟莲心,却一脸理所当然的站在她面前劝她。 “师姐你一向大度,怎么现在却为了几株灵草顶撞师父? 你从小便是仙胎灵骨,什么宝贝没见过?而师妹却在凡间受尽苦楚,如今好不容易上了我们昆仑山,身为师姐,师兄,自然要好好补偿她曾经受过的罪。” 从他嘴里能坦然的说出这种话,让金姝第一次清楚的看清了他的本性。 而最后在那牢笼之中,他也说什么? “师姐一向深明大义,灵儿如今重伤急需师姐的灵血来净化魔气,这个忙她不可能不帮的。” 孟灵受过的苦楚与她何干? 为什么要用她的灵草,她的血去弥补?! 想到这,金姝再看莲心,心口一阵恶心作呕,眼底藏着汹涌的冷意。 她强忍着反胃的欲望,看着面前几人哑声道。 “一株灵草而已,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斤斤计较,还有,师妹的话让我十分感动,宁死也想救我,想来以后若再有灵草,师妹肯定能第一时间想到我。”biqubao.com 三师弟辛翼跟着附和。 “那是当然,师姐你快点好起来,许久没人和我切磋剑术,我的剑都快上锈了!你可是不知,小师妹的剑术实在是惨不忍睹,和她比试可把我折腾坏了。” 孟灵一听忍不住伸手锤了他一拳。 “别把我说的如此不堪好不好?而且这是我们私下的事情你不要到处乱说!下次再不陪你练剑了!” “我可没乱说,不信你问大师兄二师兄,他们日日陪你修炼也和我一样!” 孟灵气恼的跺脚,走到沧澜仙尊旁边委屈难过道。 “师父,师兄们都欺负我!” 沧澜稳重道。 “不要与师妹胡闹,她年级小不懂事你们难道也不懂?” 静夜,莲心帮着教训辛翼。 师兄妹几人笑着打闹起来。 最后孟灵跑到金姝面前抱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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