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看向了冥王:“你仍旧在和地府合作,我说的对吗?” 冥王一怔。 而后忽然鼓掌:“你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他咬着牙,发音很重:“我就知道你能猜到,没错,从一开始,我就和地府关系没断过。” 我摸着下巴:“没断过是正常的,毕竟从一开始你就被地府扶植的,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如果说谁是这人间最后的抵抗力量,那或许除了仙盟也没有其他的选项了。” 我揉了揉脑壳:“虽然神佛地府入世,并不想真的在人间发生混战,引发新一轮的天地大劫,但最终还是一场利益的瓜分,所以地府还是需要你的力量的。” “嗯。”冥王点头。 我眯着眼睛:“但你背后一定不光是地府,那么……是仙人吗?” “哈哈!” 冥王大笑了:“你还真是聪明的让人想干掉你!” “唉……”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地府,仙人,再加上之前就投靠你的妖族,你的力量还真是不小呢,而这一次我击杀那转世圣佛,你的想法就是要让我和这仅剩的一道力量没有谈和的可能,所以,你是在削弱我未来战胜你的可能性。” “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从军神设计一切的时候,你其实早一步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摇了摇头:“不愧是阴山门蜕变而来,想必在很久之前,你们就有高人做出了这种决策,所以才能先我一步。” 我盯着冥王的眼睛:“那么之前的每一次战斗,其实阎罗殿并不是没有击杀我的能力,而是有意的放水,故意的锤炼我,不光是配合军神演戏,也是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对手,因为未来阎罗殿想要在人间登顶,需要一个被踩在脚下的对手,那个对手一定不能太弱,必须要展现出天骄一般的实力和气运,我说的对吗?” “嗯。” “难怪你从开始到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样,那是因为之前你在演戏,我甚至有些……” 不等我说完,他笑了:“有些分不清到底我是冥王,还是死去的那个家伙对吗?” “对。” “那我可以给你解惑,这不算什么,我就是冥王。” 冥王啊…… 果然一开始他就是冥王吗? 从洛阳初见,到如今的遥遥相望,他一直都是那个更高一层的家伙吗? 虽然这个发现让人很颓丧,但不得不承认,我一直都在对方的局里! 无论之前如何的运筹帷幄,如何的力挽狂澜,如何的意气风发…… 现在看来,都是有些滑稽。 但我没有因此而一泻千里! 因为我很清楚,凡人和顶尖的那些存在,是有着云泥之别的! 就像普通人永远无法理解世家的力量。 藤壶以为自己长在陆地上,实际上却只是鲸鱼的一块皮肤。 当然了…… 我不可能只是一个藤壶,先不说青帝转世这一层背景,光是我走到如今的地步,我相信其中大多数步子都是超出冥王他们的预期的。 更何况…… 我身边有白妃等仙家,他们的眼光也不可能只局限于眼前的寸土之地。 “如果以上都是真的,那么冥王拦我的目的,是想让我跟你演戏,套出军神或者其背后力量的真实目的对吗?” “嗯,没错。” “正好,我也想知道军神的真实想法,那接下来我们就好好的演一出大戏。” 冥王看着我身边的人,目光落在了阎灵身上:“你大概是阎罗王下的最臭的一步棋,但不要以为阎罗王输了,亦或是他没有算到这一步。” 说完,冥王就转身走了。 因为这最后的一句话,我和阎灵对视,分明看见了阎灵眼里的闪烁。 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说从阎灵那里,还留着阎罗王的后手? 亦或者…… 这压根就是挑拨离间? 无论是哪一种,我只能说这冥王真是够歹毒的! “我……”阎灵张嘴,被我按住了嘴唇。 我笑着摇头:“我又没病,你不要多想。” 阎灵眼眸里闪烁着感动。 有苏千雨沉默不语,带着我们继续上路。 我看着初心蕊。 “这都是你爸的功劳。” “嗯?” 初心蕊不解的看着我,我提到了初一凡,让她眼眶又红了几分。m.biqubao.com 我揉了揉她的脸蛋:“如果你父亲还在,他们断然不敢如此直接,这出戏还会演下去,因为你父亲不在了,所以他们才敢进行下一步,这么看的话,其实军神做的也没错。” 我搂住了初心蕊的肩膀:“你看见了吗?就算是你父亲成为了仙人,在人间的影响力仍然存在,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敢乱来呢。” 初心蕊忽然笑了,她对我呲了呲大白牙:“我就知道我爸很厉害的!” “嗯。” 没有刺激她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我终于明白了,之所以这一切现在才展开,就是因为初一凡的存在! 那上一个天命出马仙,用自己的实力成就了人皇之位,只要他还在,那么人间就不会成为战场。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初一凡的心脏与我融为一体,代表着他很难回来了,那么敌人的一切忌惮都宣告消失了。 有时候事情不发生之前,很难去定义一个人的作用。 就像是很多老板以为一个员工不重要,结果走了之后鸡飞狗跳才恍然大悟…… 但一切都晚了! 没有什么事是一切顺利的,我坦然接受一切变化。 妲己忽然靠近,她身下是一头黑熊,她坐在上面,一黑一白之间,极具美感。 “要开始了。”她说道。 我点头,知道她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的确是要开始了,这人世间最混乱的一刻,从此时拉开了序幕。 “阎罗殿总能左右逢源,基于他们违背公序良俗的做派,反而更容易引起外来者的注意,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看着妲己:“前辈有什么想法吗?” 妲己笑了:“芸芸众生,好战者有,好静者也有,神佛地府天性不同,走的路自然也不同,过往时候,天门未开,如你这般人间修行者,多谈神佛地府而色变,那时无论说什么,你们也会局限于自己的思考,但如今,或许应该改变一下了。” 我点头。 妲己说的没错,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急速奔驰的队伍,没有在遭遇任何的阻力。 一座小城之中,我们安营扎寨休息了起来。 当然了,所谓的安营扎寨不过是找了个宾馆而已。 天色早已暗沉,初心蕊和有苏千雨都没有吃东西。 妲己没有离开,吩咐众妖在周围警戒。 没一会,有苏千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靠在窗前,她竟然点燃了一根香烟。 吞云吐雾,黑丝如瀑…… 那一刻月光打在脸上,显得她异常的……忧郁! 没错,就是忧郁! “心蕊睡了?”我问道。 “嗯。”她淡淡道。 “以后心蕊就劳你费心了。” 她朝我瞥来,对于我这句话,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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