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一路上周聪跟的我极近,时不时的朝着周围打量,青蛙的叫声都能让他吓一哆嗦。 眼看着走了一半,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正好将村子劈成两半,上面有一座石拱桥,隐约已经能够看见村头的大柳树了。 那大柳树真的很大,突兀的耸立在道路尽头,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一个人的大脑袋,披头散发的。 周聪咽了口吐沫:“南哥,这大柳树也太吓人了吧。”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大柳树有啥吓人的,也不会吃了你。”我说道。 我揶揄道:“拿出你在班上欺负我的本事,条条大路通老马家,迈开你的步子大胆走过去。” “……”周聪一脸幽怨之色。 “二位这是从哪来呀?” 忽然! 小桥那里响起了一道温婉的声音。 我和周聪几乎同时跳了起来! “鬼!” “我涂!” 我们俩后退了好几步,惊恐的看着桥头! 这大半夜的,明明空无一人的桥头忽然有人声,就算是太上老君来了,怕不是也得吓得从牛背上跌下去。 就见那小桥上,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来的是极其突兀,我敢发誓,之前一路走来,这桥上绝对没人! 别说桥上了,这整个村子的路上都没有人影晃荡! “南,南南……南哥,鬼……鬼鬼鬼……” 周聪完全变成了结巴,牙齿咣咣打架,抓着我的胳膊,抖的跟小儿癫痫一样。 我咽了口吐沫! 定睛一看! 不对,那家伙有影子! 鬼是没有影子的,所以对方不可能是鬼。 我猛地给了周聪一巴掌:“你看好了,人家有影子,怎么可能是鬼呢?” 我赶紧对着那人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想去老马家请一尊纸人,您是这村里的吧。” “哦,请纸人啊,那你们来的可不巧了,老马他一会就出殡了,没办法给你们扎纸人了。” 啊? 我一怔! 出殡?那不就是死了? “老马死了?” “嗯,快死了,还有半个时辰吧,已经穿好寿衣躺棺材里了。” “……” 我愕然的看着那道身影,这是什么话? 人死后也没有直接出殡的呀,更何况,那话里的意思,老马分明还活着。 哪有活人把自己放棺材里的? 忽然! 我眉头一皱:“老马算好今天会死?” “嗯,算好了。” 我拉住了周聪的手:“赶紧的!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我俩赶紧朝着村头跑。 可忽然间,那人影拦在了路中间;“老马今天不扎纸人,你们去了也没用。” “不行,今天他无论如何也得……我涂!” 我瞳孔一缩! 整个人汗毛瞬间炸起! 周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乱舞,仓皇后退! 就见那拦路的家伙,竟然没有脸! 凑得近了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没有布帛柔顺的褶皱,非常的僵硬! “鬼,鬼啊!”周聪尖叫一声,一转身,却直接失足掉进了溪水之中。 我转身就要跑,但下一刻,我停住了! 我鼓起勇气,看向了那‘人’! 然后,我躬身一拜:“马师傅,人命关天,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今天就算是要去跟阎王爷打牌,这人也得救啊!功德加身,您老人家下辈子没准就是个富可敌国的二代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已经看出来了,那就是一个纸人! “呵呵。” 纸人发出了笑声。 “可是,人已棺中躺,何来修功德?你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您这不是还没死呢嘛。” “小子,你胆气可嘉,但话可不能乱说,赶紧退去吧。” 我心中一动;“是阎灵让我来的。” “谁?”那声音惊疑。 “阎灵。” “居然是她……” 纸人沉默了片刻。 我听见身后有哗啦啦的水声,周聪已经爬出来了,矜矜战战的站在我身后。 今天发生太多事,估计周聪已经有些适应了,没有继续大喊大叫。 “罢了罢了,既然是她让来的,你们就跟我来吧。” 纸人转身,动作僵硬的朝着村头走,但速度却很快,如有神助一般。 很快,我们就到了那大柳树前! 大柳树足有三人合围那么粗,柳条垂落,如万千情丝,近距离看,反而更像是个人头了。 我和周聪都是忍不住站在属下朝上看去。 结果下一刻,都是浑身一抖,赶紧收回视线,跟着那纸人到了一个院子前。 那大柳树上,居然挂着一道道身影,也不知道是真人假人,随风飘荡,影影绰绰,好不吓人…… 房门打开了。 就见院子里竟然站着很多身影! 有童男童女,兵甲卫士,高头大马,幡旗纸棺! 我没想到,这老马居然给自己扎了一个纸棺。 此时,那纸棺忽然打开,一个人坐了起来:“再晚来一会,我可就走了,你们这节骨眼来,真是为难我。” 那人从纸棺里爬了出来,穿着一身寿衣,打扮的十分光亮,就是在夜色下,显得有些吓人。 “走吧,进屋,抓紧时间。” 我和周聪跟着老马进了屋。 灯一打开,就见屋子里有些秸秆和各种颜色的纸张工具。 我才看清老马的面相,此人眼睛极小,就像是两颗绿豆粘在鼻子两侧,说猥琐也不准确,但总给人一种不太正经的感觉。 “何事求人?”老马问道。 “我一同学被地狱阴子缠上了。”我简明扼要的说道。 “棘手……”老马蹙眉,“看来得抓紧了,你们两个过来帮忙。” 我和周聪大眼瞪小眼,居然还有我们俩的戏份? “前辈,怎么帮?”我走过去。 “阎灵想要的是替身纸人,用以转移邪灵,所以制作的纸人就和寻常死人用的不一样了,你们去外面大柳树上,找一个和寻常家猫大小的亡魂给我带来。” “前辈,我们不会抓鬼。” “好办。” 他拿出了一个纸篮子和一把用红绳缠绕的剪刀:“你们找到了那小鬼,用纸篮子接着,然后用剪刀剪下放进篮子就行了。” “那行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我和周聪就走出了房子。 刚到院子里,周聪就双腿一软:“南哥,一会你上树,我在下面等着你,我实在是不行了。” “嗯。” 我没有多话,这个时候让周聪上树,怕是一会摔断腿就没法开车了。 果然苦命的人还是我自己,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到了大柳树下,看着那上方影影绰绰的身影,我终于明白了,那就是一个个长在柳树上的魂魄! 柳树自古以来就是五大阴木之一,属阴聚凉,最是容易被邪祟之物靠近。 但养着如此多小鬼的大柳树,我却是第一次听说,更是第一次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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