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谣言越传越烈。 垂柳堂,乔薰儿来了端木若灵这里,两人对弈而作,端木若灵问: “宫里什么情况?” 乔薰儿道:“没有听说陛下对此事很在意,皇后那边去了他一趟,也没个说法,陛下会不会想不到要让霁扶摇和离的这个方向?” 端木若灵拿起一颗黑子落下,“不会,皇后还没发作,发作后他肯定会想到。” 乔薰儿神情阴郁,“最近街上每个人都在说这事,你请了多少人来散播?” 端木若灵道:“越多的人知道越好,你觉得有问题?” 其实端木若灵心里也在狐疑,她先前买通了一些乞丐谣传,想着上头没有引起重视,谣言下去了之后再买一波,谁知这几日谣言传的越发厉害,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倒让她十分诧异。 过她不在意这个。 乔薰儿点了点头,“你让我给皇后下的花粉是什么,还有多久皇后才会发作?” 端木若灵眉目一横,说道:“急什么,多注意宫里的动向。” 端木若灵眯了眯眼,她下的花粉叫无忧粉,这种花粉看起来与平常花粉无异,没有毒,若与依兰花在一个空间,会散发出一种毒素令人头生白发迅速变老。 算着时间,今天晚上皇后那边应该会有动静了。 翌日,朝阳宫。 皇后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软绵无力,像是经历了激烈运动身体疲惫,她朝外面喊:“来人啊。” 宫女端着水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皇后,顿时吓得手中的盆掉落在地,发出尖叫瘫坐在地上:“啊!娘娘.......” 皇后捂着头,宫女的叫声让她心烦, “大清早的叫什么叫?” 她一吼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皇后心中发慌,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头发散落肩头,当她看到头发青丝中夹杂着无数十分明显的白发时,也吓得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本宫的头发?清潭,清潭快进来!” 皇后惊慌失措的叫着。 外面的清潭嬷嬷听到快步进来,看到皇后的尊荣时,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清潭嬷嬷也都骇到。 “娘娘,你怎么.....” 皇后早生花发,原本清亮的长发从头顶根处冒出了无数白发,保养得当的脸上出现厚厚的皱纹,脸颊肌肉不再紧致,松松垮垮的挂在脸上,看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皇后娘娘你别急......” “拿镜子来,快拿镜子来。” 皇后失声尖叫,不用看镜子,她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可怕的变化。 清潭嬷嬷连忙安抚她:“皇后娘娘,你别急,别急。” “快拿镜子来。” 她命人拿来的镜子,皇后颤抖着手接过镜子,当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时,怒急攻心,气得把镜子扔在地上。 “怎么可能?这不是本宫,这不是我,宣太医,快宣太医!” 清潭嬷嬷也大喊着,宫女们跑进来听令,看到皇后的样子也都被吓得叫了出来,听到去要叫太医,又马上哆哆嗦嗦的跑了出去。 很快太医来了,替皇后里里外外检查,得出一个结果: “皇后娘娘,你这是烦心过度导致的内分泌失调而引起的过度衰老.......” 太医话还没说完,皇后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本宫不想听那些,你就说怎么治?” 太医缩着脖子:“皇后娘娘,这个.....这个须得慢慢调理,您不要激动,情绪不稳是造成衰老的重要原因,为了能够尽快的恢复,您一定要保持心情平和啊!” 皇后一把甩开太医,疯狂的抹着自己的脸。 “是谣言!是霁扶摇害了本宫,来人,去把霁扶摇叫来!” 霁扶摇在永和宫为胥王后看诊,朝阳宫的人急忙来请。 霁扶摇心下疑惑,皇后那边又出什么妖蛾子了,没想太多被请了过去,等她到的时候甄元帝也到了朝阳宫。 “儿臣参见父皇。” 霁扶摇行礼。 皇后不想这个丑样让甄元帝看到生厌,甄元帝来看她只让他在外殿,自己坐在寝房内的床上落下帷幔。 甄元帝审视着霁扶摇:“外面的谣言朕不相信,扶摇,你好好给皇后看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霁扶摇恭敬道:“是,父皇。” 甄元帝嘴上这么说,看着霁扶摇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外面的谣传越来越神乎其乎,如今皇后又病了,他不免想到,难道霁扶摇真的是凤星临世? 可她是自己儿子的王妃,她要成为皇后的话,只能是容祈荣登大宝才有可能。 如果不是,那也是几十年后等他去世了容祈才能坐上帝位宝座,霁扶摇才会成皇后。 可谣言出现在时候,一切都那么巧合,让他不得不对谣言信了几分。 霁扶摇给皇后看诊,都公公小跑着从外面进来,在甄元帝面前说了些什么,甄元帝脸色惊变,看了一眼房内,快步走了出去。 御花园。 钦天监傅实在等候,看到甄元帝一脸惊惶地走上来。 “何事这么急?” 钦天监道:“陛下,昨夜微臣夜观星象,紫微星有异动。” 甄元帝一听,心中立马升起不安。 “什么异动?” 钦天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回陛下,京城谣传的凤星临世,便是那个意思。” 钦天监来证实谣言,如同铁锤敲击在甄元帝心头。 皇后求签凤星临世,皇后苍老病重,如今连星相都有变动,所有的异样难道都在告诉他真的将有大事发生了? 甄元帝急问:“要怎么做才可化解?” 钦天监胆战心惊道:“陛下,有两个方法,其一,让羿王休了羿王妃,她与皇室没有任何关系,自不会触及后位,其二......” 后面一句钦天监不敢说,甄元帝看了他一眼,心中明白。 其二,杀了霁扶摇,她若死了,凤位亦不可撼动。 可是杀了霁扶摇,这不是在拿甄国与北凛的利害关系作对吗? 尤其北凛国王和王后都在这里,如何杀她? 至于让容祈休了霁扶摇,国王和王后尚在甄国,也不好办...... 甄元帝陷入了两难,挥了挥手让钦天监下去,对身后的都照道: “去传摄政王进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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