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妃的话没错,懿太后把她困在这里,是为了萧卿,贸然救她出去会打草惊蛇。 但有个难题,进地宫十分不容易,且入口一直在变化,这次找到宣妃不把她救出去,下次再进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霁扶摇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宣妃道: “西环门有条地下河,应该连接着永寿宫的某个湖,你们去试试。” 宣妃说了一个地方,萧卿低垂着眼眸,霁扶摇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 霁扶摇知道,萧卿在抉择,为了不暴露身份让母亲继续困在敌人手中受苦,她不知道萧卿的其他安排是什么,无法插嘴,须臾,只听萧卿道: “母妃,再给儿臣一些时间,等一切安排妥当,儿臣再来接你。” 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一切都还没有部署好。 宣妃点了点头,哽咽道: “母妃知道,二十多年都等过来了,不急于一时。出去后,你去万恩寺,当年先帝病危,曾请了万恩寺的觉禅方丈祈福,把遗诏交由他保管,遗诏在大雄宝殿下方的青铜门内,弦月玉佩合在一起,是开启青铜门的钥匙,单开上弦月是琉璃盒的钥匙,年今歌可能派了人在那里看守,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宣妃把所有事情交代,最后目光深深的看着萧卿。 “好孩子,以大业为重,不用担心母妃,丫头还有伤,快带她走吧。” 说着她笑容温柔的看了眼霁扶摇,不知着的,霁扶摇脸上一红,觉得宣妃好像看出了什么。 萧卿紧紧的握了握宣妃的手,转身带着霁扶摇,往她说的西环门而去。 路上,霁扶摇感觉男人背着自己的大手有些用劲,捏得她双腿隐隐作痛,她知道萧卿心里很难受,双手拢住他的脖颈,把脸贴在背上,萧卿感受到她无声的安慰,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 很快两人七绕八绕,来到西环门,哗哗传出流水的声音,下面果然有一条地下河。 两人沿着地下河往上走,寻找出口。 霁扶摇进入五号门半个时辰后,懿太后派人来请。 说她身边的苏嬷嬷感染风寒,让她来看诊一下。 表面如此,实则是懿太后忽然右眼跳的厉害,不放心霁扶摇让人来确认她的情况。 苏嬷嬷亲自带人过来,“羿王妃在里面吗?” 守在青荷园的两名宫女道: “回苏嬷嬷,羿王妃在房间休息。” 苏嬷嬷伸长脖子朝房间呼喊: “羿王妃,太后让老奴过来看诊。” 苏嬷嬷禀告之后,没听到里面传来动静,道了一声“羿王妃得罪了”推门进去。 就在她打开门的刹那,看到房间里一个黑衣人正扛着“霁扶摇”跳窗而逃,苏嬷嬷心脏一噔,当即吓得失声尖叫: “来人啊,来人,有人劫走了羿王妃。” 她这一嗓子让安静的青荷园骚动起来。 潜伏在青荷园各处的死侍瞬间而动,朝着黑衣人追去。 黑衣人轻功奇高,肩上扛着一个人,却也仿佛如履平地。 “快,在那边!” 其他地方的人也动了起来,整个永寿宫沸腾如水。 黑衣人劫走霁扶摇,每走一条路都被堵截,在其他人看来,那黑衣人扛着霁扶摇四处在跑,下面的人都明确看到了,他扛着的人所穿着的衣服就是霁扶摇! 有人去禀告了懿太后。 “什么?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劫人,把贼子拿下!” 懿太后大怒,倏而又道:“必须把羿王妃安全救下来。” 雪鸢得令出去。 懿太后眯起了眼眸,对方劫走霁扶摇是何用意? 从她身后走出来一个老嬷嬷,嬷嬷道:“太后,羿王妃能治疗您的腿疾。” 懿太后道:“你的意思是背后之人不想让哀家解毒,会是谁?” 老嬷嬷没有说话。 懿太后想起上次她和皇帝的宫殿都遭到了偷袭,这次又有人闯入颐宁殿,会不会与上次的是同一批人? “呼。” 霁扶摇从水中冒出头来。 萧卿把她带上岸,霁扶摇冷得发颤,秋天的水里可真凉啊,不过她心里有些高兴。 没想到这个湖真的连着龙涵地宫,而且这个出入口没有在那地图上,想来是未被人发现,以后想要进入龙涵宫,或许不用冒那么大的险了。 霁扶摇浑身湿透,身上的包扎也开始浸出血迹。 萧卿把她抱起,要带她走。 霁扶摇道:“不行,我现在应该在青荷园的房间休息,半个时辰后要去喂太后施针,如果我这时候走了,太后肯定会怀疑。” 萧卿道:“不用担心,这时你应该被人劫走了。” 雨珠挂在萧卿卷翘的长睫上,别有一番风姿卓绝,霁扶摇看得心中微动,尔后才惊道: “你派了人来劫走我?”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死侍也没看到。 “你早料到会这样?” 霁扶摇咂舌,再次为这个男人未卜先知的能力惊叹。 萧卿道:“不过是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在他这里绝不会让霁扶摇暴露身份,霁扶摇用力抓了抓他的肩膀,还是道: “我这样子,你要把我带出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把我放下,我有另外一个办法。” 这会儿把她掳走的话,还得想一个由头寻回来,比较麻烦,不如留在这里。 当霁扶摇把她的计划给萧卿说了之后,萧卿眉心微蹙: “不会被发现?” 霁扶摇神秘的眨了眨眼道:“不会,相信我。” 萧卿把晁龙叫回来,其他侍卫们也跟着过来,等他们到达潋滟湖时,就看到霁扶摇歪倒在湖边,她身上有伤口有血,看起来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打斗掉进了水中一般。 “羿王妃!” 雪鸢快步上来,“刺客去哪儿了?” 霁扶摇虚弱道:“往那个方向跑了。” 她指了一个萧卿与晁龙所跑的反方向,她受了伤又落了水,本身的虚弱无力不是装的,这么天寒地冻的,着实有些撑不住。 雪鸢怀疑的目光打量她,命人朝那边追去。 “羿王妃,太后有令,带你去她那里。” 说着让人搀扶霁扶摇,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住手!” 霁扶摇脸色拉了下来。 容祈,他怎么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682/687748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