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从树后走出来,看着霁扶摇的黑瞳里闪着异彩。 霁扶摇收了手枪。 “璟王殿下,影灵神医是我师尊。” 霁扶摇没有把此事放在心里,走到黑瞎子面前,掏出匕首把血窟窿里的子弹取出来,用树叶擦了擦放进实验室。 容宴笑起来,两个酒窝看起来温和无害。 “羿王妃,你觉得本王会相信吗?你使用的武器和枪法本王在暗器阁见过,除此之外,在紫金山庄云鸾峰的洞穴中本王也见过。” 霁扶摇把匕首贴在黑瞎子的毛皮上擦拭血迹,听他这么说手上一顿。 容宴知道他说中了。 在驱邪大会后,影灵神医莫名消失,羿王妃突然回京,当时他怀疑过这两人是同一人。 今日亲眼看到霁扶摇使用的武器,最后一点怀疑烟消云散,他几乎肯定霁扶摇就是曾见过几面的影灵。 霁扶摇莞尔一笑,侧眸看向容宴。 “璟王殿下,你猜到了我的身份,要揭发我吗?” 容宴走向霁扶摇,畅快道: “羿王妃误会了,本王从来没想过揭发,知道你是影灵神医解了本王的一个困惑而已。” 他看向旁边的黑瞎子,开玩笑道: “如果本王让你把黑熊让出来就不揭穿你的秘密,羿王妃愿意吗?” 霁扶摇瞪了瞪眼:“不可能,要以我的猎物来交换,璟王殿下还是去告发我吧。” 容宴笑起来,充满稚气的脸上无邪又俊美,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不逗你了,既然你承认了你是影灵神医,上次本王在黑市跟你提的条件,羿王妃要考虑吗?” 霁扶摇眼眸幽深的看向他。 容宴知道她的身份是羿王妃后,还在继续想着将她纳入麾下,这心思实在与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外貌表里不一。 她试着搬了搬黑熊,大概三百来斤,道: “璟王殿下不用再劝了,本王妃只为自己做事。” 对于这位璟王,她了解的实在太少,这类笑面虎一样的人,比萧卿那种看起来城府深沉的人更为危险。 已经有一个萧卿了,她不想再招惹上其他的人。 霁扶摇会拒绝在容宴的意料之中,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却挂着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赏心悦目。 “行吧,羿王妃不愿意本王也不强求,不过这个提议长久有效,羿王妃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本王,或许本王能给你提供许多你意想不到的帮助。” 他意味深长的说着,霁扶摇睨着眸子看了看他。 “你要这么说的话,现在本王妃就有一件事想请璟王殿下帮忙。” 她指了指黑熊的尸体。 “马跑了,要想把它带走,恐怕得请璟王殿下叫人来帮忙。” 容宴活动了下手腕:“不用,本王一个人就可以。” 就在他伸手想去把黑熊举起来时,眉心一皱,霁扶摇也警觉到危险,容宴往后一拦,拉着霁扶摇往旁边闪去,两支锐利的羽箭撕裂空气从他们背后射来,准确无误的射进了前面的野猪身上。 霁扶摇眸子一厉,朝箭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林中,端木哲坐在马背上,手里的弓还没放下,似笑非笑的骑着马走来。 容宴俊脸沉了下来。 “端木公子,你的箭险些射中本王和羿王妃,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端木哲居高临下的睥睨两人,眼底透着寒意,面上故作意外的笑道: “璟王殿下,是下官看走了眼,看到这里有黑熊,没注意到殿下和羿王妃站在旁边,对殿下和羿王妃造成的惊吓,还请二位宽恕。” 他把弓挂回马背,嘴上说着宽恕的话,动作和神情却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霁扶摇眯了眯眼睛,端木哲是故意的。 如果他们的反应慢一步,就会被箭射中。 反正在这猎场上,就算出了什么事,他也可以借着树林的掩护称之为误杀或者失手。 如此没有诚意的宽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惺惺作态。 霁扶摇冷哼:“端木公子,真想请我们宽恕,那你下马来,向璟王殿下与本王妃磕头,我们就宽恕你。” 霁扶摇脸上笑说,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与端木哲有仇怨,端木哲针对她,毋庸置疑。 但看他的态度,也没把容宴放在眼里。 一个臣子敢这么对王爷说话,想到容宴的身份,霁扶摇对他抱不平。 端木哲嗤笑,容宴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爷,常年不在京城,在朝中也没有势力,他堂堂尚书府的嫡子,怎么可能把他放在眼里,更不会磕头求原谅。 容宴脸色未变,甚至打开了折扇。 “羿王妃,让端木公子磕头倒也不必,端木公子眼睛与这黑熊一样,本王很体谅。” “噗嗤。” 霁扶摇一听,笑出声来。 容宴是在骂端木哲是瞎子呢。 端木哲吃瘪,黑着脸勒着马往另一边走了。 望着他走开的背影,容宴眼底划过狠戾。 叫了人来,两人一起把黑熊送回主营。 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到黑瞎子,霁扶摇运回来时成为全场焦点。 甄元帝大悦。 “不愧是羿王妃,不输男儿啊,甄国的勇士们可要好好加油,不要让朕失望啊。” 北凛王也十分欣喜,高兴鼓掌,朝霁扶摇投去赞赏的眼神。 “扶摇做得好。” 胥王后脸上也是一片喜色。 毫无疑问,霁扶摇得到了今天的奖赏。 上台领奖的时候,她视线掠过下方,看到右边的湖边站着两个人。 霁扶摇的眉心不易察觉的蹙了起来。 其中一人是萧卿。 走在他旁边的一身骑装的女子......... 霁扶摇见过一面,是永寿宫的永嘉郡主。 萧卿在巡视猎场周围的防备,永嘉郡主跟在他身后。 “摄政王,这是珠儿去普众寺求的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吧,你每日接触的事情那么危险,珠儿不放心。” 她小跑到萧卿面前让他停下,双手奉着护身符,满心欢喜的希望他收下。 萧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嗓音清冽: “郡主的好意本王心领,护身符还是你留着吧,本王用不着。” 永嘉郡主见他拒绝绕过自己往前走,又跟在他身侧柔声道: “摄政王殿下,护身符是珠儿专门为你求的,只有你佩戴才有效果。” 说着她小脸一红,想把护身符塞到萧卿手中,霁扶摇扬着笑脸走过去,打断了她的举动。 “好巧,摄政王在这里啊,本王妃找你有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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