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 霁扶摇一进到寝房就察觉气氛不对。 胥王后坐在软榻上,一脸忧心忡忡,看到霁扶摇回来更是忧愁。 “母后,怎么了?” 见到霁淮辞也在,胥王后道: “淮辞,你先出去,母后有话要与扶摇说。” 霁淮辞眼神探究,听命出去了。 “你们也都下去。” 胥王后屏退所有人,寝房里只剩下她与霁扶摇。 胥王后拉着霁扶摇走到软榻上坐下。 “扶摇,你知道薰儿喜欢羿王吗?” 她这么问,霁扶摇有种不好的预感。 “母后,我知道。” 胥王后长叹一声。 “你知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母后,你出去的时候薰儿去了凤鸾宫,醉酒与容祈拉被陛下和俪贵妃撞见,那丫头鬼迷心窍,一定要嫁给羿王,甄元帝发话,容祈与薰儿有了肌肤之亲,让容祈对薰儿负责,要将她纳入羿王府。” 霁扶摇眉心骤拢:“母后,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她要与容祈和离,要摆脱甄国皇室,乔薰儿再纳入羿王府,这又是什么事。 胥王后满面愁容。 “你的担忧母后知道,我还没有把你要和离的事跟你父皇说,淮辞也还不知道,又发生了这种事。扶摇你告诉母后,你怎么打算与容祈和离,没有可行的计划?” 霁扶摇道:“母后,在此之前,儿臣想问你一件事,以前北凛皇室历朝历代是否有过出嫁到别国的公主返回国内的先例,她们是如何回到北凛的?” 胥王后皱着眉头,想了想道: “公主出嫁的先例没有,只有一位郡主嫁到别国,夫君患病死后郡主被接回了北凛,与你的情况不一样,且不说容祈年轻气盛无病无灾,就算他真的出现意外,甄元帝可能不会让你陪葬,但肯定不会让你回北凛,毕竟……” 说到这里,胥王后没有再说。 霁扶摇明白,毕竟她还有十座城作为嫁妆留在甄国。 她就是死了,甄元帝也不会放她走,如果容祈不在她名义上是羿王妃,实际上的功用却如质子,一辈子被困在甄国。 霁扶摇摩挲着下巴:“那这条路子行不通,得想其他的办法。” 胥王后问:“其他的还有什么办法?扶摇,你与容祈和离母后支持,你父王,王兄知道了肯定也会尊重你的决定,但前提有一个条件,不能因此挑起两国战事。 要么你和离,北凛损失十座城,要么想出万全之策,拿回十座城回北凛,在整个灵洲大陆,甄国最为强盛,北凛的国力兵力与甄国相比,不能匹敌,倘若发生战事,甄国占优势,这点你要明白。 况且,灵洲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不能保证北凛与甄国关系破裂之后不会俯视眈眈伺机而动,到时候生灵涂炭,战火纷争,这是母后和你父王都不想看到的。” 胥王后语重心长的跟她分析利弊,这些情况霁扶摇自然想过。 “母后,儿臣知道,俪贵妃利用薰儿对容祈的爱慕之心设计了这次的事,无论如何母后都不能答应。先把此事拖着,甄元帝若提起,母后就说舍不得薰儿,还想把她带在身边。 至于薰儿,儿臣去做思想工作,母后把这件事与父王说一声,和离的事先不要提及。” 胥王后点头。 “你放心,你父王那母后会稳住,我也不想让他过早知道这件事表现出来让甄元帝警惕,你先想个万全之策,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你的计划不可行,可以书信回北凛告诉太子,让他来想办法。” 他们人在这边,相当于给了甄元帝挟持的机会,要是闹到了明面上,变相的成为了人质,形势对他们不利。 霁扶摇道:“母后,今日出宫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二王兄。” 胥王后:“你二王兄比你父王稳重,他知道母后不担心。” 霁扶摇道:“嗯,儿臣会安排好,母后不要太过忧心,薰儿在哪里,儿臣先去找她。” 胥王后眉心舒展了些。 “她明月阁,酒应该醒了,你去看她吧。” 从胥王后的寝宫出来,霁扶摇去了明月阁。 房间里,乔薰儿的酒完全清醒了。 她脑海中不停的浮现醉酒时说的那些话和画面,心里焦躁不安,走来走去。 “砰!” 门从外面打开,乔薰儿脸色一变,朝门口看去。 霁扶摇冰冷着脸站在房门口,她一步步走进来,乔薰儿心虚不已,心脏怦怦快要跳出胸腔。 “表,表姐,你回来了。” 她没有问过表姐的意见去向羿王殿下表白,还把事情闹到了陛下和姨妈那里,直到看到霁扶摇,乔薰儿才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有多么的荒唐和丢脸。 “我再不回来,你怕是恳求陛下已经入了王府了吧?” 霁扶摇的声音彻骨冰寒,如同一桶冷水将乔薰儿全身上下浇了个透心凉。 她小脸急切的走向霁扶摇。biqubao.com “表姐,你都知道了?是薰儿错了,薰儿一时糊涂喝醉了酒才说出那些话,不过表姐,那些都是薰儿的肺腑之言。” 霁扶摇被气笑了:“既是你的肺腑之言,那你错在哪了?” 乔薰儿磕磕巴巴道:“薰儿错在没有提前向表姐和姨妈说明自己的心意就把这件事闹出来了,让姨妈伤心生气,让表姐失望,是薰儿的错。” 乔薰儿红了眼眶,她觉得自己如果提前跟表姐和姨妈说清楚,不用闹得这么难堪,表姐和姨妈肯定会成全她的。 霁扶摇冷笑:“这些是你的错,然而真正的错你没说对,你是北凛王后的外甥女,身份尊贵,无论嫁给哪个男人都应该作为正妻,而不是去给容祈为妾,你自轻自贱丢的不仅是你的脸,还有北凛王室的脸,你最大的错误在这里明白吗?” 霁扶摇从来没想过,还有比原主更恋爱脑的人。 而且这人就是她的表妹,想与她同嫁给一个男人,真是荒唐至极。 乔薰儿听不进霁扶摇的话,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眼底带着隐隐的愤愤之色反驳: “表姐,你何苦也要这般看轻于我?熏儿以为你是最懂我感受的人,当初你嫁给羿王殿下不也是求了姨妈和姨父赔了十座城才如愿以偿嫁给他的吗? 那时的羿王殿下对你又如何?他并不喜欢你,你当时与我所做的又有何异?我不过是为爱而牺牲身份地位罢了,你应该能理解我啊,表姐。” 乔薰儿字字句句说的都是真心话。 霁扶摇沉默着,没有立即说话。 没想到有朝一日,原主的烂摊子还会接到这样一个无敌恋爱脑,会举一反三,在恋爱脑这条路上,乔薰儿简直学到了精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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