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的战事告一段落,休息了一天后,开始返回京城。 临走之前,为了表示诚意,白毅再次把他代表燕城守将身份的军牌送到萧卿面前。 “摄政王,还请你收下这枚军牌,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白毅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态度极为诚恳。 萧卿薄唇轻启:“不用,本王需要,自会派人来取。” 白毅脸色微沉。 深知摄政王的用意是为了让他留着军牌,调遣燕城将士以及应付荼罗国君。 但如果不把这个给他,他们之间只有一个承诺。 仅凭一个承诺,摄政王就如此信任于他,白毅对这个男人的胸襟更为赞赏。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 “摄政王,这玉佩对我至关重要,以后你有什么事遣玉佩来找我,本将定会义无反顾前往支援!” 这次萧卿没有再拒绝,收下他的玉佩。 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就在这份承诺中达成。 霁扶摇这边。 阿离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在战场上救下她的姐姐,是甄国羿王的王妃。 一位王妃杀阵上敌,在战争中拼命救下她,这份善良,更加坚定了阿离要跟定霁扶摇的决心。 “你不用再跟着我,我是不会收留你的。” 阿离跟在霁扶摇身后。 阿离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王妃,我知道,我无根无凭,燕城我决定不再待下去,我想去甄国看看。” 霁扶摇:“……” 她没说要跟着她了,但是要去甄国。 霁扶摇总不能不允许她去。 霁扶摇:“随你吧。” 一切准备好,所有人启程上路。 白毅没有如愿把军牌交出去,但是准备了二十辆马车的翡翠送给霁扶摇。 说是不能亲自向北凛国王和王后赔罪,在劫走他们的过程中损害了北凛国王的钱财,以翡翠作为补偿。 霁扶摇觉得这个理由十分合适,欣然接受,美滋滋的拉着二十车翡翠回京。 坐在马车里。 霁扶摇不知道阿离那个丫头是不是来真的,掀开车帘往后看去。 在精兵队伍的最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跟在后面。 霁扶摇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小丫头身上还有伤呢。 南陌看她时不时往后看去,出口问道: “主子,你为什么不收留阿离?是不是觉得她弱小无用?” 南陌打赌输了之后跟着的霁扶摇。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青城派帮主对霁扶摇有用,霁扶摇或许也不会提出要收他的要求。 阿离弱小又无背景,跟着她说不定是个累赘,主子有自己的考量,他也能理解。 霁扶摇毫不避讳道: “你说的没错,因为她弱小,我现在自己都被困于羿王府,身边多一个人,那人便多一分危险,她在这广阔天地尚可自由,到了我那里便由不得她受制于人。” 她离开京城之前,长公主当着她的面想置阿昭于死地。 出来的这几天,她一直担心阿昭没人照拂,会在王妃被人欺负。 南陌道:“这点主子倒是不用担心,我看阿离聪明机灵,又敢上战场,有魄力有胆识,如果主子实在担心她会在王府受欺负,我可以教她武功,有武功傍身,要欺负她的人,也会掂量掂量自己。” 教阿离武功吗? 霁扶摇若有所思,没再说话了。 回去不用急着赶路,霁扶摇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 这天,队伍在一个林中停下休息。 墨钰熬了热粥端来给霁扶摇。 霁扶摇接过,又回头看了看阿离那丫头。 “公主,你在找阿离吗?” 霁扶摇喝着粥,吃着烧饼。 “她没再跟着了?” 停下来后没看到她,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放弃了。 墨钰道:“属下去看看。” 他转身要走,霁扶摇叫住: “给她带两个烧饼去,这些天她应该没吃什么东西。” 又拿出两张银票。 “把这也给她,让她去谋个好出路。” 墨钰接过,去找阿离。 在河边,看到阿离正在水里捕鱼。 河滩边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架,上面正在烤着几条手掌长的鱼。 阿离站在河中,看到墨钰,笑嘻嘻的走上来。 “墨侍卫,你也是来抓鱼的吗?” 墨钰:“公主殿下让我来看你。” 他拿出烧饼和银票放在地上,阿离看了看。 “我用不着这些,麻烦墨侍卫帮我给王妃带句话,我跟着王妃不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而是敬佩她,想跟她学本事,如果她觉得我弱小,请你告诉她,有朝一日我会变得强大,能配得上跟在她身边。” 她逆着光站在水中,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墨钰眼眸深了深:“东西我带到了,要去要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转身要走,阿离快步跑回岸边。 “墨侍卫,请等一下。” 她跑回烤架边,把两条烤好的鱼拿起来送到墨钰面前。 刚烤好的鱼上不知道洒了什么调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阿离笑容明媚:“墨侍卫,请你把这个给王妃带去,感谢她把我从战场上救下来。” 墨钰犹豫了下,接过离开。 他回到霁扶摇身边。 “公主,这是阿离给你的。” 闻着那诱人的香气,霁扶摇一下就闻出了那鱼上洒了木姜子。 她心下疑惑,这丫头居然还懂得用中草药做调料。 “我知道了,你去吧。” 霁扶摇看着鱼儿,陷入了沉思。 萧卿一直在注意这边。 没一会儿剑青过来。 “王妃,王爷又发烧了。” 自从容祈中蝎毒又经受了伤口二次分裂,受到感染免疫力急速下降,这几日总是反复高烧。 霁扶摇放下手中的粥碗站起来。 “走吧。” 这里只有她一个大夫,要是容祈死在回京的路上,甄元帝那里不好交代。 休息了一阵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晚上,墨钰收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飞羽令调查到了有关宣妃的重要信息。 两人走到离马车稍远的地方。 霁扶摇:“什么情况。” 墨钰道:“公主,二十多年前,宣妃的哥哥,也就是前镇国大将军被判处诛九族之刑,其罪行,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 霁扶摇太阳穴一跳,不等墨钰说接下来的话,她感觉到了这件事极大的严重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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