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匕首压在昏迷的容祈脖子上,荆子濯看得心焦,劝道: “张莲,人命中有数,这不是羿王妃能决定的,你丈夫和孩子因为疫病去世,我们也很同情,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想开点。” 张莲的做法不管是针对羿王还是羿王妃,都是不行的,乱来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他着急的劝说,也是为了她。 张莲听不进任何话,脸上透着疯狂。 “阿贤和月儿明明可以得救,只要她早点来,一个晚上,如果她早点来浪城,他们就不会死!” 她目眦欲裂,狠狠的瞪着霁扶摇。 霁扶摇目光冰冷,“所以,你要毁掉药房,让所有人给你丈夫和孩子陪葬?” 张莲道:“他们等不到活命,其他人也别想活,要死大家一起死,哈哈哈哈。” “一起死吗?” 霁扶摇脸色黑沉。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让全贵烧的药房,里面一盒药没有,全是空箱子。” 张莲一听,脸上神情变幻,最后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表情。 “你?你提前做了手脚,那些药去哪了?!” 霁扶摇道:“自然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荆子濯还没放弃她,又继续劝道: “张莲,趁还没酿成大错,你收手吧,你为病坊的病人做了那么多事,我会尽量帮你求情。” 张莲看向他。 “荆太医,你是怕我伤了羿王殿下吧?” 她看向霁扶摇。 “算你狠,你把药品转移,那我就要你的命!你不是很爱羿王吗?现在他在我手里,想他活命,你自杀,一命换一命!” 霁扶摇控制了这场瘟疫,药品也是从她手里拿出来的,相比毁掉药品,杀了能治瘟疫的大夫,这才是张莲最终的目的。 萧卿脸色平静,袖中的手却握了握。 俞副将带兵包围了和妩院。 张莲看着这些人,她没有退路了。 荆子濯说帮她求情,挟持羿王这件事,就足够让她掉脑袋了。 她怨恨的看着霁扶摇。 “怎么选?要你的命,还是救他的命?” 锋利的刀口往容祈的脖子上逼了下去,一丝血线流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容裕和许各还有郭盛等人也赶过来。 昨晚容裕过来想提醒容祈看好他的王妃,容祈还在昏迷中,没跟他说上话,谁知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 房间里站满了人。 张莲面目更加狰狞,见霁扶摇没说话,再次逼问: “我只要你的命,你不是很爱羿王吗?用你的命来换他!” 容祈意识朦胧间,听到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 让霁扶摇与他换命? 感受到脖颈上的冰凉和疼痛,容祈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霁扶摇会如何选择? 他没有睁眼,调整呼吸继续昏迷。 张莲的意图很明显,容裕看出来了,眼珠一转对霁扶摇道: “羿王妃,你与五哥吵闹,这时候别再与他置气了,生死攸关,快想想办法。” 他眼中含着凉薄。 在他看来,巴不得疯女人杀了羿王。 这次灾情的主要负责人是摄政王,容祈就算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受太多牵连。 反之,容祈被刺杀,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霁扶摇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容裕对她用激将法,真是恨不得容祈死呢。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霁扶摇,不知道她会怎么选择。 霁扶摇心中思索。 容祈死了,她要么跟着陪葬,要么被容裕求娶了做他的侍妾。 因为容裕就在等这个机会。 她如今人在这边,容祈死后甄国的人想如何处置她,他们一句话的事。 原主嫁给容祈三年,原主不让墨钰传消息回北凛,北凛国王与王后对她这个女儿现在是什么态度,她也不是很清楚。 短短的时间内霁扶摇心念急转,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考虑,容祈目前不能死。 “用我的命换容祈的命,你想怎么换?”她道。 看她做了决定,荆子濯在心中狠狠的帮她捏了把汗。 容裕笑出声来,阴阳怪气的讥讽: “不愧是羿王的王妃,吵闹归吵闹,关键时刻还是为五哥着想,五哥有你这样的王妃,让本宫好生羡慕。” 原来那天两人在他面前吵架,不过是人家夫妻之间的拌嘴吵闹,就他当了真。 霁扶摇还是深爱着容祈。 萧卿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霁扶摇。 “昏迷”中的容祈听到霁扶摇这句话,如释重负。 霁扶摇心里还有他。 不管嘴上多么硬气,多么讨厌他要和离,只要有危险,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保护他。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也在所不辞。 霁扶摇的一句话,在几个男人心里都掀起了波澜。 张莲得逞狞笑: “决定了?桌上的花瓶看到了吗?把手伸进去,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好东西。” 霁扶摇看去,旁边的博古架上有一个翡翠花瓶。 “里面是什么?” 荆子濯着急的问。 “她去看了就知道。” 霁扶摇走过去。 萧卿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 容祈也屏气凝神听着动静。 霁扶摇没有犹豫,把手伸进花瓶中。 突然,一股凛冽的气息打在了花瓶上。 砰! 花瓶瞬间炸裂。 几乎与此同时,容祈猝然抬手,掌心劈向压在他脖子上的张莲的手! 张莲始料未及,匕首掉在地上。 猛然急退,如同蜘蛛一样退到了墙壁之上,悬挂在那里。 从那打碎的花瓶中,飞出无数细小的黑虫,朝着屋内的所有人蜂拥上去。 “小心!” “霁扶摇!” 花瓶打碎的瞬间,霁扶摇往后退去。 萧卿和容裕脸色一凝,同时朝她伸手而去! 萧卿的动作更快,大手扣住了霁扶摇的肩膀,将她迅速扯离开花瓶,电光火石之间,挑开容祈的手臂,一只黑色的飞虫从他们中间窜来,飞向了站在容裕身后的一名衙役脸上。 衙役触及到飞虫,顷刻间脸色剧变,嘴唇乌黑,吐出几口黑血倒在地上死亡。 “是蛊蚊,大家快避开虫子!” 汴苏脸色巨变,惊声大喊! 萧卿揽了霁扶摇,脱掉身上的披风盖在她头上。 脸上划过森寒,转身朝角落的张莲杀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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