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往前走着,前面突然传来女子的哭求: “别扔她,小英没有死,她还活着,不信你看,她还有呼吸的.......” 霁扶摇抬头看去。 前面的官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抱着一个骨瘦嶙峋男子的裤腿,苦苦哀求他别把手中的孩子抱走。 男子不为所动,凶狠的一脚把她踢开。 “滚!她死了还留着做什么,不如让我们吃了填肚子,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听到男子这么说,女人哭得更凶了。 “不行,你这个畜生,她是你的亲生孩子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男子恶狠狠道:“你以为我想?老子生了她,遇上这么个天灾,我能有什么办法,想活下去就要吃东西啊。” 男子又是一脚,用力踹在女人拉他的手臂上,即使这样女人也没有松手,两人在路边拉扯。 “臭娘们儿,不松手老子连你也弄死!” 男子提着孩子的衣服,去捡地上的石头,眼看就要朝女人的头砸去,霁扶摇手中掷出一枚弹珠打在男子腿上,咚的一声男子跪在了地上。 “谁,谁敢打老子?” 男子一脸凶狠的咆哮。 霁扶摇骑着高头大马走来,她身着锦衣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三个看起来非富即贵的男子,男子见状,嚣张的气焰霎时消了下去。 “你,是你打的老子?” 霁扶摇没说话,南宸下了马,从男子手中夺过孩子检查情况,向萧卿禀道: “王爷,孩子还活着。” 霁扶摇也下了马。 孩子大概两岁左右,闭着眼睛小脸通红,极度的营养不良,还有呼吸,明显是饿晕了过去。 “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还有没有天理?” 男子扭曲事实指着几人抨击。 “天理?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渣,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想吃掉,还要什么天理?” 荆子濯怒斥,他性子温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一下子被激怒了。 在来的路上,他知道这边的情况肯定不好,却没想到已经演变成了要吃人的地步。 孩子的母亲跑到南宸面前,从他手中接过孩子细心的看了看,看孩子还活着,泪流满面的哭求: “大人,你们有吃的吗?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孩子好多天没吃东西了。” 南宸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和水囊递给她。 瘦弱男子见状要过来抢,南宸一脚把他踹开,男子眼中剜着恨意,张口就朝周围的人大喊: “有吃的,这些人有吃的,大家快过来呀。” 难民们饥肠辘辘,一听有吃的从四面八方踉跄着跑过来。 “吃的,吃的在哪里,给我些吃的。” 官道上蹒跚的难民少说有二三十个,这时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脸色蜡黄满脸饥渴的望着霁扶摇几人。 其中甚至有些朝霁扶摇扑了过来想抢她身上的包袱,荆子濯毅然挡在她身前。 “羿王妃,小心。” 这些难民有的可能染上了疫病,未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有触碰的好。 霁扶摇哪里不知道,看着眼前紧张护着自己的人,不禁失笑,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力比他强。 “大家不要乱,我们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赈灾物资正在路上,每个人都有。” 荆子濯没经历过疫病,不知道人饿疯了时什么都听不进去,根本没有人听他说话,只想来抢他们包袱中的食物。 “吃的我们现在就要,等赈灾物资来人都饿死了。” “既然你们从京城来,身上肯定有吃的,快拿出来分给大家。” 现场陷入混乱。 这些都是难民,不能暴力伤害,也不能让他们碰到,齐齐扑过来,霁扶摇就要拿出手枪发枪震慑。 忽然感觉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动,将那些扑上来的难民们震开了。 她回头看去,是萧卿,用内力把这些人推开了。 难民们倒在地上,霁扶摇道: “你们要想吃的,必须听从安排,否则什么都没有。” 她把包袱里的干粮和水拿出来平均分好,分发给这些难民。 食物虽然不多,可以让他们填一点肚子。 刚才那名要吃自己孩子的瘦弱男子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又去抢其他瘦弱之人的,这下南宸没给他好颜色,直接打断了他的手。 “我恨你们,你们记着,我会报仇的!” 男子恶狠狠的痛嚎,丝毫没有人理会他。 在这些难民中,霁扶摇发现有些人的皮肤出现了小面积的溃烂,他们虚弱的咳嗽着,脸色发白,想走过去看看,一支身穿铠甲的骑兵从前面的城门奔来。 领头的人见到萧卿,当即从马背跳下,走到他面前恭敬道: “属下参见王爷。”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炽炎军的左副统领赵扶。 几日前,他奉萧卿命令,从洵州带了五万炽炎军赶到浪城,得到消息萧卿亲自要来灾地,早已派人在此等候恭迎。 没想到一来就撞见了哄抢的事,萧卿冷声: “来的正好,这里安排人处理,其他的人跟本王走。” 几人重新上马,一起往城里奔去。 到了城门口,浪城知府郭盛也带着人前来迎接。 这位知府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脸上神采奕奕,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作为地方官在大灾大难面前为百姓劳心劳力而憔悴和担忧的模样。 “下官参见摄政王。” 他不知道霁扶摇和荆子濯是谁,南宸道:“这是羿王妃和荆太医,负责治疗瘟疫,太子殿下和许太医在后面,还有几日到。” 他介绍两人,不止是说给郭盛听,也说给赵扶听。 郭盛心中有异,一位王妃怎么来治病? 不敢问什么,又垂头向两人行礼。 萧卿道:“汇报最新情况。” 郭盛看了眼赵扶,抢先道: “回摄政王,近两日顺江河水暴涨后淹没了浪城西城,下官已倾尽全力派人抗洪,和左副统领带来的炽炎军在前线抗洪。” 赵扶斜了他一眼,这个狗东西,做事的时候没他,邀功倒是快。 他道:“王爷,将士们开转水道,争取尽量将洪水改流,此外,也在安置受灾人群和下游百姓疏散,” 对于洪灾前线的具体事宜,赵扶跟萧卿汇报。 霁扶摇道:“疫民的情况又是如何?” 郭盛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道: “病人的情况也十分严重,急缺药材和食物,下官把疫民们集中安置在城东和城南,有大夫在看着,设置了病坊,只是……” “只是什么?” 霁扶摇问,城门前的灾民中,有疫民混杂其中,只怕这里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郭盛抖了抖嗓子:“大夫一直没办法拿出解药,有些闹事的疫民跑了,在外面到处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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