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走到霁扶摇面前,看到她收起了笑容,知道她还在装,笑道: “怎么?本王来了不高兴?” 陈泰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放在桌上,招呼其他人退下。 王爷要陪王妃用膳,他们哪能在这里打扰,一个个的溜得很快。 没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霁扶摇和容祈。 容祈走到桌边坐下,主动开口:“过来吃饭。” 霁扶摇要说正事,自然走了过去,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没一样是她爱吃的。 容祈瞧着她面色还是不好,无奈摇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不要使性子了,本王还有政事要处理,抽空过来陪你吃饭,吃完了就要过去。” 霁扶摇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这么说来,我应该感到很高兴?” 容祈不悦了起来,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放下筷子道: “本王都这么哄你了,难道你还不高兴?” 又是这种普信的回答,霁扶摇了然,不想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容祈,你难道没发现吗,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霁扶摇了。如果今天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解释一下,我不爱你了,对你再没有任何感情,从明日起,我会找宅子搬出去,不会再留在王府,通知你一声。” 霁扶摇认真的说。 为了眼前让这个普信男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不认真的表情,她甚至拿出了谈判的气势,表情严肃,樱唇紧抿,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容祈有些怔住,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像他想的那样。 “你什么意思?” 霁扶摇与他对视,“字面的意思。”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容祈发热的大脑上,容祈脸色渐变,眉毛拧到了一起。 “霁扶摇,还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本王都已经来了,你还不知足?” 这个女人,给她台阶就下来,太得寸进尺不会得到他的喜欢,只会适得其反又让他厌恶! 霁扶摇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渣男怎么就听不懂她的话? 看她张口又想说什么,容祈轻叹了口气先道: “本王知道这几年你在王府吃了很多苦,若灵设计陷害了你,本王看清了她的品性,你放心,从今往后本王会补偿你,日子还长,我们多的是时间。”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相当于先向她低了头,这在以前的两人相处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 从前都是他姿态在上,霁扶摇看他心情表现,这次反过来了,她总应该不会再有怨言了吧。 他这么想着,抬头一看,看见霁扶摇眼神寡凉,闪烁着什么寒冰的东西,她冷笑着: “补偿,你怎么补偿?陪我吃饭,给我夹菜就是补偿?端木若灵害我毁容三年,让我三年来受尽委屈,三年后又想取走我的眼睛,她做了如此伤害我的事,你惩罚她了吗?你一句看清了她的品性就将这些事抹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我受到的伤害呢,白白承受了吗?” 不说端木若灵还好,说到她霁扶摇的满腔愤怒就如火山爆发喷涌而出,让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m.biqubao.com 霁扶摇尖锐的质问,容祈的火气也勾的蹿了起来,紧盯着霁扶摇,压抑着怒火。 “毁容的事是若灵对不起你,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你想怎么惩罚她?” 对于端木若灵,他没想好如何处置。 她装头疾是假,身体却是真的弱,他冷落她好些天了,她应该也很难受。 霁扶摇双手环胸,眸光折射犹如锋利的软刀。 “怎么惩罚?当然是让她毁容,她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她!” 听了她的要求,容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额头青筋浮现。 “霁扶摇,你觉得本王会同意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经历过的痛苦为什么还要让别人经历?况且你的脸不是好了吗?” 霁扶摇被他气笑:“所以,我的脸好了,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就不能让她经历了,这是什么理论?我自诩医术不错,她让我毁容三年,我也让她毁容三年,三年之后我把她治好,那她的脸也算好了,这样也算符合你的理论不是?” 之前她一直忙着,处理端木若灵的事没来得及做,今晚提起,不让端木若灵吃点苦头,她还真的咽不下那口恶气。 容祈被彻底激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够了!霁扶摇,本王念在你今日坚持立场没有被容裕拉拢的表现上,特意给你一个与本王和好的机会,谁知道你这么不懂得珍惜,本王告诉你,你的欲擒故纵玩儿过头了,令本王讨厌!” 他紧皱着眉头,不仅额头的青筋一点点涨了起来,就连太阳穴也在抽动。 他一腔热情的走来,结果遭到她的顶撞,所有的好心情都被霁扶摇破坏,让他烦躁! 霁扶摇恍然大悟:“我说你今天为什么性情大变,原来是在朝阳宫听到了我与太子的对话,我不想让他纠缠故意说还爱你,其实都是假话,如果你不相信,明日我搬出羿王府,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又提搬出羿王府,容祈的瞳仁猛的缩了下,眼中闪烁着无法遏止的怒火。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不得了了,竟敢搬出府去,将他的面子置于何地! 霁扶摇迎视着他的熊熊火焰,一字一句重复: “我要搬出羿王府,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羿王殿下,你听明白了吗?” 她不走,这个渣男会一直认为她在玩儿花样,说不听,那就做给他看! 至于和离,等她再强大些,等机会到了,一切都筹谋好,除非死,她与容祈势必分道扬镳,今生今世只有这一个结果! 霁扶摇的重复,如同巴掌打在容祈的脸上啪啪作响。 容祈咬着牙,双眼由赤红变得漆黑,仿佛突然从极至的愤怒中消沉了下来。 只有他知道,他的血液都在沸腾,扑通扑通的跳动在耳朵里。 什么爱他,什么台阶,什么和好,不过是他自作多情,像跳梁小丑一样,在她面前出丑! 陈泰和阿昭在门外听着房间的争吵,两个人惊骇不已。 他们两个都是为王爷和王妃好的人,以为今晚会是王爷与王妃走向和睦的第一步,没想到却是三年来两人吵得最激烈的一次。 以前王妃根本不会与王爷针锋相对,只要王爷有一丁点不悦,王妃就不说话了,像今晚这样毫不相让,太吓人了! 容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从牙缝里发出声音。 “霁扶摇,本王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搬出羿王府吗?” 霁扶摇斩钉截铁:“是,我要搬出去!” 容祈脸上厉色汇聚,周身一寒,挥手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拂到地上。 “好,你想搬出去,那就永远别想再搬回来,记住你今晚的决定,别后悔!” 留下这句话,容祈看也没看霁扶摇一眼,黑沉着脸出了房间。 后悔吗? 霁扶摇轻笑,放心吧,只要出了这里,她霁扶摇永远不会后悔! 只会敲锣打鼓庆祝自由,这座羿王府,从此绝不会再踏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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