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扶摇没有动。 宫中之争她不想参与，上次救温言的事皇后想给她治罪，并没有决定一定要把她治好。 因为要治疗她，无疑会给自己招来很多麻烦。 首先俪贵妃那里，她肯定巴不得皇后去死。 然而齐嫔求她，想到九公主那张小脸，霁扶摇有些动摇。 齐嫔看她还是没有答应，深吸了口气坦白道： “我也不想瞒着羿王妃，以前我不选择任何人，瑶瑶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出意外，如今有皇后庇佑，安全了很多。 皇后答应我，如果瑶瑶成年后陛下送她出去和亲，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把瑶瑶保下，陛下的女儿除了七公主有俪贵妃护着，其余的公主都被陛下送出去了。羿王妃，请你看在瑶瑶和宫里其他受迫害的妃子份上，答应我救下皇后吧。” 说到这，霁扶摇算是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 皇后猜到自己可能不会尽心救她，提前给齐嫔做了思想工作，让她来求自己，连带上容瑶，不愧是宫斗巨头，心机真是深沉。 霁扶摇道：“看在小公主的面上，我可以救她，但是你也别高兴太早，万一皇后的病情超出预想，我也没办法，你先出去吧，我要为皇后检查了。” 齐嫔抹着泪站起来：“多谢羿王妃。” 齐嫔走后，霁扶摇从实验室调出核磁共振波谱仪，将皇后送上去检查，电源直接连接在实验室，做各种检查很方便。 一个时辰后，结果出来，跟霁扶摇推测的一样。 她让外面的人进来。 皇上一走进来就问，“羿王妃，皇后什么情况？” 容祈眸光沉沉的看了眼霁扶摇。 太子因为外出任务，还没来得及赶回宫来。 周沐等太医也目光炯炯的注视霁扶摇。 霁扶摇道：“皇后的颅骨内长了一颗脑膜瘤，幸运的是肿瘤是良性的，不幸的是体积不小，必须进行手术切除，否则转成恶性肿瘤，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她说完，殿内鸦雀无声。 甄元帝不知道肿瘤是什么，“如何治疗？” 霁扶摇道：“开颅，把肿瘤切除。” 周沐不相信她的诊断，对甄元帝道： “陛下，微臣行医数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肿瘤是什么，皇后娘娘明明是中毒，毒性难除导致头疾，羿王妃说娘娘脑中长了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脑中要是长了多余的东西，娘娘如何能坚持这么多年？ 更别说羿王妃说切开头颅来治疗，据微臣所知，纵观古今内外，从来没有人能在开颅之后存活下来，羿王妃的诊断和救治方法，让微臣不得不怀疑她的医术和真实用意，她究竟是想治疗皇后，还是要害皇后？” 他这话牵强附会，将霁扶摇的诊断往其他方向上引。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容祈对霁扶摇投去担忧的眼神。 谁知霁扶摇一个余光都没给他这边，不由得不悦的怼周沐： “周太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太医院的人医术不精，治疗皇后的头疾这么些年不见好，病情反而越发加重，如今本王的王妃提出新观点和方法，你积极跳出来危言耸听，是想当着父皇的面给本王的王妃泼脏水吗？” 容祈的一席话，完全没有给周沐面子，周沐被怼得脸色讪变。 “羿王殿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容祈道：“不是这个意思就闭嘴，一个太医院院判这治不好那治不好，搅浑水倒是有一套。” 最后这话他言词厉色，若说刚之前周沐的脸色还能维持住镇定，那这句话便精准的踩到了他的痛点。 周沐神情闪过慌乱，赶紧朝甄元帝跪下： “陛下，羿王严重了，微臣没有其他的意思，请陛下相信，开颅后还能活下来的患者，在医学史上的确从来没有过先例，微臣只是道出事实，请陛下三思。” 甄元帝眉心皱了皱，问其他太医，“你们听说过开颅后活下来了的人吗？” 张太医，李太医摇头，“回陛下，微臣没有听说过。” 只有一位年轻太医道：“陛下，微臣也没有听说开颅后有人还能活下来的，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无法做到的羿王妃不一定不能做到，否则她不会提出这种治疗方案。” 霁扶摇饶有兴趣的朝他看去，这名太医有趣，居然站她。 容祈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甄元帝蜡黄严肃的脸上还是担忧和质疑。 “羿王妃，你确定这么做皇后能活下来？如果失败，你拿什么承担后果？” 霁扶摇走到甄元帝面前。 “陛下，臣妾提出做手术，自然有把握将皇后治愈，如果......” 按照她的性子，如果皇帝不信任，她直接甩手不干，不是非得淌这浑水。 但她先前答应了齐嫔，此时齐嫔紧张的目光注视在她身上，霁扶摇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说道： “风险很小，只要陛下满足臣妾的要求，皇后会没事的。” 一个良性的颅内肿瘤而已，位置不刁钻，对于她一个经历了无数大手术的邪医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没说失败要承担什么后果，甄元帝不依。 “风险小不等于没有风险，皇后乃一国之母，岂能儿戏？” 意思要霁扶摇必须拿出态度。 容祈替她捏了把汗。 治疗皇后失败的后果吗？ 难道要搭上霁扶摇的命？ 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霁扶摇悲怆先道： “这样啊，那臣妾如果治不好皇后，就请陛下让羿王殿下休了臣妾，让臣妾被退回北凛，带上十座城和嫁妆毫无脸面的回去，这样可以吗？” 甄元帝：“........” 想被休，还带十座城走？门都没有！ 容祈：“........” 这个死女人，居然以与他分开作为失败的后果，做梦！ 容祈拳头捏得咯咯响，克制着怒气对甄元帝道： “父皇，扶摇莽撞，此话不能当真，儿臣相信扶摇的医术，如果她真的失手陷皇后于危险之中，那就砍掉她的双腿作为惩罚。” 这样这个死女人哪里都不能去了，这辈子永远禁锢在羿王府！ 甄元帝颔首：“可以，羿王妃，你什么时候开始？” 霁扶摇：“.......” 这两父子，一个比一个更怕她和离带走十座城，她只是试探一下两人的脸都变了，看来以后想要与容祈彻底分开，还得想个更大的理由。 还有，容祈脑子有毛病吗？ 砍她的腿？ 疯了吧。 她回答甄元帝：“回皇上，皇后娘娘才是患者，身体是她的，要不要动手术，还是等皇后娘娘醒来后征询她的意见。” 容祈和甄元帝不愧是父子，擅自决定别人的身体，从来不问当事人的意见，上次端木若灵要剜她的眼睛，容祈无视她不说，还当着她的面和端木若灵商量。 如今甄元帝也一样，无视皇后替她做决定，搞得女人好像是他们男人的附属物一样，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身体和死活，真是让她火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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