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霁扶摇就被阿昭叫醒。 “王妃,你快醒醒,王爷带人来栖云阁了。” 霁扶摇这两天欠着觉,听到容祈那个渣男来院子,起床气腾的冒了起来。 “去告诉他,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阿昭满脸焦急:“王妃不行啊,王爷早晨派人去白虚观请了无尘道长和尚书府的白夫人,他们和侧妃一起往栖云阁来了,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侧妃,王妃你快起来啊。” 听到“冲撞”两个字,霁扶摇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冲撞”在羿王府是个禁词。 三年前因为这两个字,羿王正妃毁容,王府大权易主,侧妃掌握内院。 如今这二字又出现,又将在府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羿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关注着,阿昭实在为霁扶摇担心得紧。 霁扶摇睁开眼睛,水润的眸子刹那清明。 “阿昭,给我梳洗。” 没多久,容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栖云阁。 霁扶摇坐在房间里用早膳,看到这群人走进来没什么反应,继续喝粥。 她这副冷淡的样子,让本就不悦的容祈更加恼火。 “还有没有规矩,看到本王来了不行礼吗?” 他呵斥,霁扶摇接过阿昭递来的手帕擦了嘴,走到容祈面前行礼。 “王爷。” 端木若灵站在容祈身后,一副弱柳扶风神态惊厥的模样,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位雍容华贵风韵犹存中年妇人。 两人眉眼之间有些相似,霁扶摇眯了眯眼,这位就是端木若灵的母亲,户部尚书府的白夫人。 也是在背后为端木若灵出谋划策,毁了原主容貌的真正幕后主使。 这次老狐狸出场,看来要放大招了。 既然是王妃,就要有王妃的架势。 霁扶摇姿态高傲,冷冷的看着端木若灵和白氏,“妹妹这么不知礼仪尊卑吗?见了本王妃不行礼?还有你,又是哪来的妇人?” 容祈让她行礼,很好,比她等级低的也都得给她行礼。 端木若灵苍白的脸上徒生恼怒的红色,想发作,白氏拉了拉她的袖子。 端木若灵咬牙,极不情愿地屈了屈膝,“妹妹参见王妃姐姐。” 白氏也柔柔行礼:“臣妇见过羿王妃。” 在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着道袍拿着拂尘,满脸沟壑的白胡子老头儿。 这人就是招摇撞骗毁了原主容貌的刽子手,白虚观的无尘道长。 “草民参见王妃。” 他也敷衍行礼。 三年前他收了一笔巨款,三言两语让羿王相信是羿王妃的容貌冲撞侧妃得病。 没想到三年后羿王妃治好了脸,羿王侧妃又把他请来再演一遍,这钱还真好赚。 霁扶摇施施然接受了这些人的行礼,又走回桌边坐下。 “王爷一大早带这么多人来,是来给我暖房的吗?怎么没带礼物?” 容祈不知道暖房真正的意思,以为跟字面意思一样,脑中想到了那些污秽不堪的事。 顿时气冲斗牛:“霁扶摇你这个贱人,什么暖房不暖房的,本王三年没碰你,你就这么饥渴难忍吗?” 霁扶摇耸了耸肩,“王爷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还脑子里净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找小三吗?” 容祈被一通怼,气得脸色胀红。 白氏低咳一声,安抚容祈道:“王爷,臣妇看王妃就是故意想刺激你,别忘了我们今日来这里的正事。” 这个贱人,搬了新院子妄想大家来跟她热闹屋子添加喜气,简直白日做梦,还是跟原来一样的傻。 说到正事,容祈压下心底恼怒,转头对无尘道:“你去看她什么情况。” 无尘道长扬了扬拂尘,一副道行高深的样子颔首,“是,王爷。” 他走到霁扶摇面前,三角眼打量着她踱步走动,眼底全是精光。 看了半晌,无尘倏而神情凌厉,跟端木若灵一样,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脸色沉沉的走回到容祈面前。 “王爷,王妃身上的确有一股邪祟之气,并且这道气息十分邪恶,与三年前相比又厉害了些,侧妃娘娘突发头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容祈心头一沉,锐利的眸子掠向霁扶摇,“你说的当真?” 无尘老神在在:“是的王爷,如果不尽快将邪祟驱逐,不仅危及侧妃娘娘的性命,还将对王爷的运道以及整个羿王府都不利,贫道请求王爷准许贫道开坛做法,将邪祟驱除。” 他一脸严肃,说的十分严重。 端木若灵的脸上配合的血色褪尽,娇声喋喋道: “那怎么办?道长,姐姐上次因为若灵毁过容了,总不能为了若灵的命再让姐姐毁容吧,这样若灵就太对不起姐姐了。” 她道貌岸然的说着,一副善良为他人着想的君子之态。 白氏趁机问道:“除了毁容,道长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意思是这次换个方法折磨她。 几人旁若无人的“探讨”,仿佛没当霁扶摇存在一样,霁扶摇呵笑,“我也想知道无尘道长除了毁容,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她唇边噙着笑意,水灵灵的眸子眉眼弯弯,眼睛里折射的冷光幽生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无尘回头看,一下子撞进那双满是凉意的眼里,没来由的遍体生寒。 这个女人,这双眸子怎么变得如此摄人? “有什么办法道长不妨直说。” 容祈脸上神情绷紧,看向霁扶摇带了一丝复杂。 无尘道长害怕霁扶摇散发的气势,不敢再与她对视,咽了咽唾沫说道: “这次恐怕不是毁容这么简单,王爷,贫道听白夫人说,上次王妃“死而复生”回来性情大变,依贫道多年的经验来看,很有可能王妃是在山中借尸还魂了回来。 而且贫道也看出来了,在王妃的体内有一只穷凶极恶的恶鬼,加上她本来的面目就极其带煞冲撞侧妃,这次在冤灵恶鬼的加持下更是凶恶,而一切的根源就是在王妃的那双眼睛之中,那是一双恶鬼之眼,万万不能留下。” 容祈喉头一紧,“你的意思是,这次要取霁扶摇的眼睛吗?” 无尘面露难色,难以启齿的悲悯道:“是的,王爷,要想保住侧妃的命,只有毁掉王妃的双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选择救侧妃还是留王妃,贫道只能保住一人,请王爷尽快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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