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扶摇左腿被木头压着,腿上传来灼烧的痛感,她用力想把木桩推开,然而木桩太重,她的力气难以撼动。 不会这么倒霉死在这里吧? 霁扶摇吐槽,浓烟呛进了肺里,她捂住口鼻,又费力地蹬了一下,还是无法将木桩挪开,就在这时一道强劲的内力破风而来,打在那木桩上,木桩瞬间四分五裂。 霁扶摇吃惊看去,一道伟岸的身影从火海中走出,等她透过浓烟看清对方的面容,竟然是摄政王萧卿! 他怎么会来救她? 此时顾不得想这个问题,霁扶摇吃力的站起来,小腿肚传来的剧痛让她站立不稳又倒了下去,一双有力的大手却将她接住了。 霁扶摇抬眸,对上萧卿晦暗不明的墨瞳,如此近距离的看这张完美无瑕的脸,纵然她知道此人危险,心跳也不可抑制的悸动。 “看什么?” 萧卿问,唇边勾着一抹邪魅又深意的笑,给人一种看不清琢磨不透的神秘感。 霁扶摇别过眼,心里暗骂,靠,这一瞬间她走神了。 “没什么,谢谢摄政王救我。” 霁扶摇垂眸,看到萧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自己的肩膀上,传过来的热度竟感觉比这火海的热度更灼烫她的皮肤。 “出去吧。” 萧卿没注意到霁扶摇的神情变化,揽着她从火海带了出去。 “咳咳……”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霁扶摇才感觉活了过来。 萧卿把霁扶摇带出来,容祈看到他的手搭在霁扶摇的肩上,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救人,这一刻容祈还是铁青了脸。 他走到霁扶摇面前斥责她:“你不要命了,敢那么冲进去!” 她要是被烧死在这里,他怎么向父皇交代? 霁扶摇哼笑:“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这会儿装什么好心?” “王妃。” 阿昭一脸着急,看到霁扶摇出来跑过来给她顺气,又看到她腿上的伤,连忙叫许太医。 “许太医,许太医你快来看看,我家王妃受伤了。” 容祈这才看到霁扶摇的左小腿上有一大块烧伤,想说什么,忍了下去,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许章跑过来,给霁扶摇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飞雪阁再也承受不住火势,轰得一声倒塌,掀起一股热浪扑向众人。 侍卫和宫女们还在救火,霁扶摇在阿昭的搀扶下走到一边。 容祈现在顾不得她,走到萧卿面前拱手道: “多谢摄政王出手相救,这份恩情容祈铭记在心。” 萧卿淡道:“举手之劳,羿王不必挂在心上。” “倒是羿王正妃和侧妃都受了伤,你接下来有的忙,寻找那人之事暂且搁置,你先处理好家事。” 他话中之意,容祈听得明白,“多谢摄政王。” 容祈转身,看向霁扶摇和端木若灵,眼底布满深意。 今日发生的事对他冲击太大,尤其是端木若灵。 他有些怀疑,每日与他同床共枕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生火灾?” 皇后问,九公主救出来了,大火也扑灭,飞雪阁成了一片废墟,是时候追究责任了。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俪贵妃收敛了平时的嚣张,走到皇后面前,“皇后,这件事臣妾不知道,等臣妾审问了宫中的人,再向你答复。” “需要你单独审问吗?现在就问!今天在飞雪阁当值的所有人都给本宫站出来!” 俪贵妃和婉嫔对视,俪贵妃大声重复道:“没听到皇后的话吗?今日是哪些人当值,飞雪阁为什么会失火?谁出来说?” 齐贵人心中愤恨,瑶瑶死里逃生,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皇后娘娘,请您为嫔妾做主,抓出想伤害瑶瑶的人还瑶瑶一个公道!” 齐贵妃请求道,她泪眼婆娑,心中知道是谁策划了这件事,却不敢说出来。 皇后道:“齐贵人,本宫乃六宫之主,火灾差点伤了皇嗣,本宫自会为你定夺。” “照顾九公主的人是谁?发生火灾时你们在做什么?好端端的又如何会发生火灾,一字不漏的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皇后怒道,文双赶紧站出来将当时的情况汇报: “回禀皇后娘娘,听雨轩派人来找羿王妃时,贵人与她一同离开,吩咐奴婢留在飞雪阁照顾公主,当时公主在睡觉,奴婢出去为公主换茶水,没想到回来,房间就起了大火,火扑起来把门堵住了,奴婢冲进去护住公主在房间呼救,却没有一人听见赶来相救,火势很猛,以至于奴婢和九公主被困在了房间里。” 文双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没有说小公主中毒的那部分。 “平白无故怎么会起火?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放火,想要陷害瑶瑶!” 齐贵人情绪激动道,俪贵妃不悦地瞪向她:“齐贵人,你这话是在暗指本宫故意纵火杀害九公主吗?” 齐贵人咬牙道:“俪贵妃,嫔妾没有这么说,嫔妾作为瑶瑶的母妃,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请贵妃娘娘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 俪贵妃重重一哼,“好,看在同为母亲的份上,本宫不计较你口不择言。” 她转向皇后,“皇后,今年夏天罕见高温,飞雪阁修建多年房木干燥,有宫人失手点了火星也有可能,臣妾绝不会伤害九公主,这件事既然发生在凤鸾宫,臣妾自会承担责任抓出凶手,给齐贵人和九公主一个交代!” 这时婉嫔也出来说道:“皇后娘娘,今日凤鸾宫发生了太多事,说不定放火的人就是在听雨轩杀害刘泗的刺客,他故意转视线先针对羿王妃又嫁祸俪贵妃,这件事还请皇后明察,还俪贵妃和齐贵人各自公道。” 她这一席话立刻掉转了方向,将矛头都指向那名从未露面的刺客。 霁扶摇冷眼看着,不愧是宫里的女人,个个心思婉转机智聪颖。 在她看来,这场大火不仅想杀害九公主,更想毁了那盆蓝羽风信,那是俪贵妃企图下毒谋害九公主的直接证据。 在听雨轩时齐贵人拿出她写的药方,俪贵妃知道她诊断过九公主,齐贵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九公主中毒一事,于是痛下杀手,不用去查,蓝羽风信肯定被俪贵妃处理得渣都不剩了,就算有她作为人证,没有物证,九公主中毒一事也查不到俪贵妃身上。 因而这把火如果能杀了九公主最好,不能的话也能毁了证据同时给齐贵人警告,可谓一举两得。 霁扶摇冷笑,这宫里的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婉嫔这么说,皇后想揪俪贵妃的责,奈何找不到凶手,顺着她的话道:“这两件事兹事体大,且都发生在凤鸾宫,俪贵妃,等陛下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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