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也听到了男子的声音,见是襄阳侯府的世子,走过来行礼。 “段世子。” 看到本该禁足也出现这里的霁扶摇,惊诧道:“王妃,您怎么在这里?王爷不是让您在清苑静养吗?” 其中一个小丫鬟瞟了眼段世子,使劲儿给霁扶摇使脸色,想让她走。 段天洛眉梢微挑,对于羿王妃毁容的事他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王妃,没想到今日撞见,这满脸的刀疤的确骇人。 把禁足说成静养故意藏丑,看来这公子来头不小,霁扶摇不在乎这些,拿起丫鬟托盘中的点心往嘴里塞。 “本王妃饿了,出来找吃的。” 她狼吞虎咽的吃着,小丫鬟着急护住:“王妃,您不能吃,这是给侧妃给公主和世子准备的蟹粉酥,您吃了侧妃会怪罪奴婢们的。” 几块点心下肚,霁扶摇胃中舒服了些,又夺了一串葡提着。 “羿王府就这么点东西吗?没了再去厨房端!”biqubao.com 小丫鬟噘着嘴,王爷下过命令,不准给王妃吃食,要是让王爷知道王妃从她们手里抢到吃的,指不定要受什么惩罚。 从两人的对话中,段天洛看出了些端倪。 看来这位王妃在王府的日子不好过。 他温润笑道:“无碍,王妃喜欢,让她吃吧。” 段世子开口了,两个小丫鬟也不好再说什么。 霁扶摇趁丫鬟走前,将整盘蟹粉酥端在手上,段天洛对她行了一礼,往连廊走了。 在娇月的带领下,容乐到了清苑,发现霁扶摇不在,迁怒看守的人: “混账东西!你们怎么当值的,一个大活人跑出去了都不知道,来人,把她们拉去打板子!” 两名丫鬟惶恐求饶:“奴婢失职,请公主殿下恕罪。” 端木若灵替小丫鬟说情:“公主,我看算了吧,腿长在姐姐身上,她想去哪儿下人也管不住,况且若灵并无大碍,事情过去了就不要追究了,咳咳......” 她不说还好,一说容乐就更生气了。 “什么叫无大碍?若灵姐姐,你的手指可是被她折断了,十指连心,那得多痛啊,依我看,就是姐姐宽容大度才让那个贱人欺负!你们都给本公主去找,找到人立马带到褚玉阁,今日本公主一定要为姐姐出这口恶气!” 下人们散开找人,容乐扶着端木若灵往回走。 端木若灵心底暗爽,等容乐找到霁扶摇,肯定又要挨一顿打,她可太喜闻乐见那个贱人挨揍了! 两人经过水玉亭时,正巧遇到走过来的段天洛。 容乐看到他,心花怒放的跑过去,“天洛,怎么现在才来?” 段天洛朝容乐和端木若灵微倾身子,“路上耽搁了会儿,端木侧妃,听说你病了,这是我母亲让我送来的千年人参,希望侧妃弄尽早痊愈。” “娇月。” 端木若灵让侍女接下,笑容款款:“谢过世子,请世子代若灵向侯爷夫人道谢。” 段天洛的三弟在段天楠在容祈手下做事,得知他的心上人病了,侯爷夫人特地让段天洛来走一趟。 几人寒暄后,容乐提议在凉亭坐会儿。 丫鬟端上来糕点,端木若灵见是牡丹卷,微沉了脸。 “怎么回事?让你们准备的蟹粉酥呢?” 丫鬟不敢撒谎,把在连廊遇到霁扶摇的事说了。 “她在芙蓉廊?你们快过去把她抓过来!” 容乐怒声命令。 段天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容乐把霁扶摇做对端木若灵做的“恶事”说与他听: “.......连若灵姐姐的点心都要抢,你说皇兄怎么不休了那个毒妇!” 容乐言辞激烈,段天洛没说话,想起霁扶摇受伤的脸和粗制滥造的衣服,她的“待遇”不像跋扈之人会有的。 端木若灵看容乐火气十足,善解人意道: “公主消消气,一盘蟹粉酥而已,姐姐吃得开心若灵也高兴。不说她了,这是厨房新研制的牡丹卷,公主和世子尝尝。” 她拿起一块牡丹卷递到容乐面前,容乐叹着气接过。 “唉,若灵姐姐人美心善,怎么偏就让那个恶人缠上了,太没天理了。” 容乐咬了一口牡丹卷,甜而不腻,双眼炯炯的朝段天洛道: “天洛,味道不错,你也尝一个。” 从芙蓉廊走开后,霁扶摇填饱了肚子想回清苑,不料再次在羿王府宏大的设计中迷路。 “这又是哪儿?” 她不知道走到了哪个院子,想找个人问问,冷不丁听见前面的院子里传来着急的呼喊: “天洛,你怎么了?别吓我,叫太医,快叫太医。”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其中还杂夹着端木若灵的呵斥:“糕点里放了什么,为何段世子吃了会这样?” 段世子? 霁扶摇听着耳熟,这不是在连廊遇到的美男子吗? 她走出去,凉亭里乱作一团,段天洛神志不醒的躺在地上抽搐,嘴里溢着白沫。 那名少女她认出来,是容祈的胞妹容乐,正一脸焦急的抱着段世子,端木若灵也吓得花容失色,“公主,你快把世子放下,让他平躺着。” 容乐从来没见过段天洛这样,六神无主,端木若灵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赶紧松开段天洛。 霁扶摇一看段世子这样,就知道是癫痫发作,暗叹一气,这么如玉的美男子,居然患有癫痫。 她厉声制止:“不能躺,平躺会让唾沫或异物堵塞咽喉造成窒息,让他侧着,头偏向一边。” 听到霁扶摇的声音,端木若灵回头,看到果然是她,朝娇月喝道: “她在这里,把她抓起来!” 娇月和两个侍女立即上前去抓霁扶摇。 霁扶摇没空理她们,容乐让段世子躺平情况危急,喝开拦路的人:“滚!” 有了上次的经历,娇月对她心生害怕,不敢靠近。 霁扶摇大步走向段天洛,端木若灵见状,侧过身挡在她面前: “姐姐,你私自从清苑跑出来已是犯了错,还不赶紧在王爷回来之前回去,又要对段世子做什么?你没看见他很难受吗?让他侧躺只会更加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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