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官隐约记得丽子夜里做了噩梦,又是哭又是喊,他抱过来好好安抚了一番才平静下来,然后两人又沉沉睡去。 “陛下!醒醒!” “陛下!快醒醒!” “……” 朦胧中,何小官觉得有人在叫自己,猛地惊醒,看到了郭穣和身后的两名兵士! 郭穣看着他怀里的丽子,脸上玩味地笑。 自古英雄爱美人,谁都逃不过啊! “丽子!醒醒!”何小官摇晃着。 丽子使劲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到这一幕,急忙推开何小官,羞涩万分。 何小官摊摊手:“天太冷了!两人好取暖!你们速度挺快的,朕本以为还得两天才能找到这里……” 郭穣上下打量着何小官,“臣下昨日就看到那些烟雾了,但是这四周的山都尚在荒蛮,派人尝试了几次,进去了根本没法辨别方向,没办法,我们是从前日您跌下来的那个山崖攀援下来的……陛下,您没事吧?” “昏了一夜,昨日还去打了猎,无甚大碍!那个忍者……抓住了吗?” “抓住了,在刑部大牢呢,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着,想死都难!” “好!”何小官转向丽子,“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丽子摇摇头。 如今,她分不清何小官是敌是友,罗桑国的忍者又何尝不是? 也许何小官说得对,那些忍者,还有自己的父亲,都是知小礼而无大义! 何小官知道她的为难,遂轻声道:“也好,见了还真不好说话!走吧……” 出了山洞,几根粗壮的绳索赫然眼前。 “陛下,把绳子系在腰间,然后有人缓缓向上拉……老黄叔在上头等着呢!” 几人很快登上了山崖,老黄看到了毫发无损的何小官,差点老泪纵横。 “好了干爹,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何小官笑道。 “还笑!你现在是皇上了,不可如此莽撞……” 何小官笑嘻嘻的搂着老黄消瘦的肩膀,上了马车,“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些忍者……” “不要先找个太医瞧瞧?” “不用,朕好得很……” “……” 一行人进了城门之后,很快分成了两拨,一拨朝皇城而去,另一波朝刑部大牢方向而去。 “郭穰,这几日,市井中有什么议论吗?”何小官问道。 “有……” “停车!你们先过去,朕和老黄走过去!” “陛下,这……是否太过冒险?” 何小官郁闷道:“这当了皇上怎么走路都成了冒险?放心吧,朕只是肚子饿了,总要找个地方先吃喝一些。” “遵旨!” 何小官跟老黄目送马车和骑兵离开,笑道:“干爹,你猜猜他们真走假走?” “走是真的走了,不过肯定会留下高手暗中跟随……” “嗯,这当了皇帝,做什么倒不如从前自在如意了!” 老黄笑骂道:“你小子嘚瑟的气死个人!” 何小官却不以为意,他真的不是嘚瑟。 在有过前世的他看来,除非做个荒淫无度的昏君,当皇帝真的没有什么好的,锦衣玉食的同时,身上也背着千斤重担! 有两个公子哥模样的人从身边经过,其中一人一直盯着何小官看。 他这张面孔,对于大多数京都百姓来说依旧陌生,似这公子哥的,很可能是有过一面之缘,又不敢确定是他。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会穿成他这个样子,和一个干巴老头子随意站在街上,仰头看着沿街饭铺酒肆的招牌,一副不值钱的馋嘴模样。 “那一家,有酱牛肉!” “成!” 何小官一直忘不了临安县的徐福记,酱牛肉配天香酒,一绝! 两人进门,小二急忙过来招呼,老黄言简意赅:“二斤酱牛肉,二斤天香酒,其他再随意来三五小菜!” “客官有眼光!咱们这天香酒可是当今圣上所创,最近都卖疯了,您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只怕就喝不上了!”小二唏嘘道。 何小官正要开口,旁边有位客官先接上了话茬:“小二,你只知这天香酒美味,可知齐云宝塔发生的怪事?” 何小官扭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背后负刀,满脸的江湖侠气。 小二一愣,自知自己话多了,生怕招来什么祸患,急忙认怂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客官,请饮酒……” 男子显然对小二这样的“怂货”很不满意,提高嗓门道:“我这一路走来,听了很多议论,对这个新皇帝了如指掌!他不过是个土匪羔子出身,不是土匪,是土匪羔子,他爹是土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了叶如卿将军的千金,这才得以上位! 当初在青州,太子刘秀为了帮助叶将军战胜北莽军不惜冒着被追杀的风险,站出来为其筹集粮草,而这些功劳最终都被那何小官据为己有……” 此言一出,酒肆内一片哗然!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这里可是京都,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嘛? 有些胆子小的食客已经扔下银子悄悄溜了出去,生怕血溅到了自己身上…… 没有离开的也议论纷纷,但是看那表情,还是有不少人是赞同他的说法的,只是自己不敢说出来而已。 男子继续道:“那齐云宝塔之事,分明就是上天对我等的启事!妖孽当了皇帝了,要祸害天下了!鬼是不会说谎了!” 其实民间肯定也有不少人如是想,但像他这样直接说出来的,真是个不怕死的! 这回连掌柜都坐不住了,从柜台后头出来道:“这位客官,你我无冤无仇,缘何要害我?我这铺子经营不易,一家老小都要靠这养活……” “你们这些怂货!”好汉显然怒了,猛地一拍桌子,气概十足! 何小官这头终于坐不住了,强压住火气,上前行礼道:“这位兄台,刚才听您所说,我亦有所感悟,不知能否赏脸,到楼上包间一叙?” “哦?你也这样认为?” 掌柜都快哭了:“我说好汉,能否请两位换个地方?” 何小官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放了一个银元宝在桌上,“掌柜的尽管放心,我保你平安无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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