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官夜半回到客栈,叫醒了熟睡的老黄。 “老黄,你是跟舒儿回京都?还是随我去彭海县?” 老黄睡眼惺忪,“你怎么回来了?俩媳妇都没留住你?” “两个才难办!总有一个不高兴啊……咳,你就告诉我,你愿意跟谁走?” 老黄清醒了过来,点一袋烟抽了一口,问道:“彭海县死了多少人?” “还没有数出来,但肯定超五百人!” “你觉得这是很大的事儿吗?”老黄反问了一句。 何小官错愕,伸手摸摸老黄的额头,“你老家伙发烧了吧?一天之内,死五百人啊!不是大事?” 老黄不以为意,慢悠悠地抽着烟,“在北莽的时候,你炮击木黎华死了多少人?那才叫尸横遍野呢!如果一个县死了几百人你都要亲自过问,那你如何去经络一国?” 何小官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道:“我不赞同你所言!每日呆在皇城不出的皇帝一定不会是个好皇帝!比如刘显!再说那彭海县之事涉及邦交,邦交无小事啊!” “这个……这个理由还算充分!好吧,那我随你去彭海县!” “这才对嘛!” 其实何小官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思量跟罗桑国的关系。 毫无疑问的,第一步肯定是要打服他! 可罗桑国跟北莽不同,北莽跟宣国接壤,语言文字大同小异,民间习俗也都差不多,可以统一为一国;罗桑国不光跟宣国隔着大海,两国人除了外貌相似,其他没有一点是一样的,这样的两国不可能统为一国。 所以,最好的结局只能是让罗桑国臣服于宣国,进贡与否倒不打紧,最重要的是心理上的臣服! “好好的觉让你小子给搅和了……”,老黄骂了一句,又扑通躺倒在床上。 何小官撇撇嘴,干脆就躺倒在他旁边。 “喂,你有没有觉得隔壁那个女的有点奇怪?”老黄突然问道。 “哪个?” “就是很俊的那个……” 何小官笑道:“你不是想入非非了吧?这乔县怪人还真多,前段时间侯三还跟我说这客栈有个账房有点奇怪,可是我也没见过啊,这会又出了个怪女人……” 老黄已经打起呼噜。 “老家伙,每次都这样!”何小官埋怨了一句,也闭上眼睛。 翌日中午,客栈的伙计小元又去了曾小凤的小院,害得正在院子里活动的曾小凤急忙躺回去装病。 “小元,不是不让你来了嘛,我好多了,可以自己弄点吃……”biqubao.com 小元将那些吃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扭扭捏捏道:“崔大哥,我……我干了坏了了!” “啥坏事?” “我偷看娘们了……实在没忍住……” 曾小凤噗呲笑了,“这算个啥事,只要没被抓住就好!” “不是……我是说,客栈那个好俊俏的女客商,她……怎么站着撒尿啊?” 曾小凤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清楚,这小元偷看的肯定就是自己的师傅宋师秀! “曾大哥……你怎么了?” 小元不明白为什么曾小凤会那么惊讶,呆在那里好大一会儿。 “哦哦……没事……我想……有些人就是有怪癖吧!不过这种事千万不要跟外人说,免得让别人难堪,记恨你……” “嗯嗯,我也就是跟曾大哥您说说!” “那个……小元啊,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 曾小凤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块碎银子,“我这两天身子好了些,有点馋嘴了,你下了工之后帮我买一只烧鸡过来,别让王掌柜知道了,不然他会说我偷懒了……” “行!” 憨厚的小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何小官在南阳帮总舵跟两位夫人告别后带着老黄去了彭海县。 随后,邱望之带着几百骑兵护送叶舒回京都。 “如意姐姐,你这里距离彭海县近,小官若是有什么事儿,只有你能帮衬了!” 曹如意拉着叶舒的手:“妹妹就放心吧,小官也是我的男人,他要是有事,我豁出命也会帮他的……” 一句“小官也是我的男人”让叶舒稍显惆怅起来。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别人分享何小官! 可是现在,似乎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更何况,在那个年代这的确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 “好了,那我走了,姐姐保重!” “妹妹一路保重!” 叶舒和海云登上马车,邱望之骑马,一行朝北而去! 当天晚上,客栈伙计小元提着一只烧鸡偷偷到了曾小凤的小院。 “曾大哥,这些日子你净吃稀粥,肯定馋坏了,快吃吧,这还热呢!” “可不是,谢谢你了小元!” “咳,咱们兄弟还客气啥!” 曾小凤突然变个腔调,“我不是要谢你给我买烧鸡……” 那眼神里充满杀气,让小元瞬间感觉他变了一个人。 “曾大哥……你怎么了?除了这烧鸡还有啥?” “小元,我还想问你借点东西?” “啥?” “你的命!只是这东西借了,我没法还了!” “你……” 就在小元快要喊出声来的时候,曾小凤突然出手,一掌砍在他的脖颈上,紧接着用力一扭。 小元一声未发,就那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 曾小凤蹲下来,轻声道:“你不要怪我,是你知道的太多了!你说你好好的,为啥非要偷看娘们?你看谁不好,还非要看她!下辈子别那么傻了!” 拿过来那只烧鸡,曾小凤津津有味地吃完,然后偷偷的看看外头,夜深人静,一个人没有。 蒙上面,用一个麻袋装上了小元的尸体,扛在肩上,曾小凤快步朝易水河跑去。 翌日,小元没去上工,中午时候,王掌柜跑去他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他,正在疑惑中,就有人在易水河里捞到了小元的尸体。 仵作没费多少力气,就断定这不是溺水,而是谋杀,先是扭断了脖子,才被扔进了水中的。 侯三听到了这个消息,眼神下意识地朝对面的如意客栈瞟了瞟,口中念叨了一句:“曾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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