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勇“请”去的说书地，到军营还没吓唬几句就声泪俱下了，不过从他那里真没有问出什么来，他确是道听途说，胡乱编凑了些太子殿下的“光辉事迹”。 可这恰恰说明关于太子的此类传言已是漫天飞，更加可怕了！ 这还不算，没过几天，董勇的马车行进在路上，竟然被人偷偷扔了烂菜叶子臭鸡蛋！ 于是乎，董勇便写了一封信发到了上庸郡府衙。 何小官很快想到了在万寿山上所遇的蹊跷事，当时就觉得，太子殿下突然前去吊唁叶如卿是故意为之，现在看来毫无疑问了！ “老黄，咱们小看这家伙了！不过他这样做有个屁用，老子如果想的话，明天就能坐上皇位！” “得民心者得天下，不得民心江山一定坐不稳！更何况，咱们现在所控制的只是多半区域，并非全部，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也不容小觑啊！” 何小官挠挠头，“老黄，你说此时如若我已经坐上龙椅了，会怎样？” “只会让百姓更加嫉恨你！他们心中的朝廷就是姓刘！” “他真不怕我一刀砍了他！” 刘秀如何不怕，他怕得要死！ 老黄眼一斜：“那就砍了？那刘秀果真死了，你猜猜那些说书的会怎么说？留下千古骂名也是可能！” 何小官又挠头，“能吗？” “能吗……我也不知道！” 貌似还真能，如果刘秀在民间的口碑足够好的话！ “娘的，老子最怕的就是骂名了！” “依我看啊，刘秀这一招也是小聪明，好名声不是自夸出来的，百姓要的是国泰民安，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心药？ 何小官猛然觉醒，不觉间脸上就露出一丝奸笑来。 不就是自夸嘛，谁不会似的！ 老黄每次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有了好主意，也就懒得再问，可巧何大榜来喊吃饭，这老家伙现在谦逊多了，完全没有了在清风寨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牛逼劲。 “小官，饭做得了，去吃不？” “爹，以后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您老就好好休息，偶尔帮忙带带春秋……” 何大榜喜笑颜开，“是是，春秋现在老喜欢跟我玩了！” 何小官腹诽了一句，再跟你学成个土匪羔子！ 晚饭很丰盛，还有何大榜猎来的野味，这老家伙没有说谎，春秋的确很喜欢跟他玩，抱在怀里娘和奶妈都不要了。 “小官，这次去北莽惊险不？给大家说说！” 何小官也不客气，几杯酒下肚便口吐莲花，一通添油加醋，听得何大榜一愣一愣地。 小别胜新婚，夜里自然不能闲着，已为人母的叶舒似乎比从前更有韵味。 “小官，你是不是又要去京都了？”平静下来之后，叶舒柔声问道。 “哦？你如何得知？” “董勇的那封信老黄叔也给我看了，那个刘秀想当皇帝是自然，他本来就是太子嘛……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想当皇帝？” 何小官听得出这是话里有话，支支吾吾道：“也许是吧……男人总要有点抱负的嘛……” 叶舒一把抓住那劳什子，“不是为了三宫六院嫔妃成群？” “哎呦，疼……有你就够我对付的了，哪敢多想……” 这话何小官说得有些心虚。 猛然间想起自己在江南还有一个娃……唉，曹如意啊曹如意，你馋我身子也就罢了，怎么还鼓捣出来个娃，真心让我好为难！ 叶舒暂时并没有感知到何小官的心事，收回了手，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帮帮你……” “啊？你怎么帮我？” “傻瓜！你忘了我是谁了？我是叶如卿的女儿！” 何小官恍然大悟，其实在京都百姓的眼中，叶如卿的女儿可是比他有分量多了！ “我对你好吧，其实我也不是非常反对你坐那个皇位，只要你自己不觉得累，不做个昏君……就好了……” 何小官犹记得当年跟她在临安县同骑小白，那时候她还恶狠狠地警告过自己，不许想做什么皇帝，一辈子只许有她一个女人！ 那时候说什么皇帝只是玩笑话，没想到差点就成了真！ 而现在，好像有些微妙的变化，这可能跟有了春秋有关吧！也可能是她自己就想做皇后！ 那一晚，何小官第一次体会到了同床异梦，他的梦中出现了曹如意，大概是因为他无法不在意自己在江南的孩子！ ………… 翌日，那辆豪华的马车又派上了用场，老黄要随行，何大榜要看孙子，自然不会想跟着去，三人都坐在马车里，没有急务，不用赶时间，一路上听着老黄说段子，倒也惬意。 “小官，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事儿瞒着我呢？” 前世的时候，总听人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灵的，如今看来，此言不虚啊！ “没有啊，我哪里敢嘛……” 叶舒将信将疑，老黄猜出了个大概，急忙岔开了话题：“听说最近樊文清已经将天香酒坊开到京都去了？” 何小官兴奋了片刻就转成了黯然伤神，“三年前就许诺郑院长让他在京都就喝上天香酒的……如今他走了都两年了！舒儿，咱们到了京都，先去爹娘跟郑院长坟上看看吧……” “好……都听你的！” 老黄悄悄地踢了何小官的脚，两人偷偷递了个眼神。 京都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繁华依旧。 有郭穣这样的悍将坐镇军营，再加上董勇这样的治世能臣，京都反倒比之前稳固了许多，老百姓似乎更加活泛起来，各个铺子扎堆聊天的很多，从古至今随意一通侃。 何小官讨厌文字狱，这种氛围让他觉得畅快，虽然他偶尔能听到有人在骂何小官，比如：呸！那姓何的就是想夺太子殿下的江山！ 何小官一笑置之。 这次过来事先没有告知董勇他们，随意在街上找了个饭馆坐下来，刚吃了没几口，就看到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很面熟。 “张青？” 何小官跟老黄异口同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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