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隆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连下十几城,这动静可真是不小。 乔县南阳帮总舵,帮主曹如意已经有月余没有出门。 杜鹃挎着一个竹篮走进她的房间,一进门看到桌上有十几双各种颜色的虎头鞋,咋呼道:“哎呦,你这是缝了多少啊!” 曹如意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伸手摸摸刚有一点隆起的小腹,微笑道:“不知是男是女,多准备些总是没有错……” 杜鹃叹了一口气,埋怨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 曹如意展颜一笑,是苦笑,“他若是有心,日后自然回来寻我;若是无心,这孩子……就当他给我的礼物了!” 杜鹃着实想不通,这曹如意上杆子上了何小官的床,如今有了孩子不正好母凭子贵吗?可是人家跟没事人一样,明明知道叶舒也有了身孕,又不去争! “有什么新消息吗?” 杜鹃将篮子里的安胎药放在桌上,“何小官已连下数城,看这个势头,是不拿下京都誓不罢休了!” “呵,他这是给他的岳丈报仇!” “没错!人家现在早把你忘掉脑后去了!我的帮主啊,你听我一句劝,若此次诞下女婴也就罢了,若是男婴,一定要去找他,万一他日后真的做了皇帝了,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孩子想吧!” 曹如意点点头,“你先去吧,把凤九天给我叫过来!” 看她表情颇为严肃,杜鹃不再多言,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曹如意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口中喃喃道:“儿呀,你不要怪娘,实在是除了你那浑蛋老爹之外,娘实在接受不了其他地主了……” 自己跟自己说的定是真心话,曹如意也想要一整个何小官,但是听了杜鹃那句劝,她就明白那是不可能。 所以她只想给他生个孩子,幸好的是,真的如愿怀上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安胎,将孩子生下来……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凤九天到了,进门之后立刻发觉了异常,眼神往她下腹处瞄了好几眼。 曹如意坦然一笑,说了一句让凤九天目瞪狗呆的话:“这……是何小官的孩子!” “真……真的?” 曹如意叹口气道:“我也不怕别人骂我轻贱,是我自己想要给他生个孩子……” “不不,帮主误会了,你知道我凤九天本就是个孤儿,承蒙老家主收留,帮主就是我的主子,我的命也是主子的,只不过这……我马上去找那何小官,告知他实情……” “不!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北边的战事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 “他们势必会杀进京都,也许会杀那个狗皇帝,也许出于别的目的不杀,又或者是让他跑了……我要你带人去,趁乱杀了那狗皇帝!他一定要死在你的手上!” 凤九天听罢立刻抱拳单膝下跪,“帮主!九天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誓报此仇!” 言罢,转身出屋,纵马而去! ………… 向京都进发前,何小官回了一趟上庸郡,叶舒的肚子已然非常明显的凸起,只是他没有想到,在南海郡,还有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舒儿,不用多久了,我已经扫清了京都外围,这次一定能报了此大仇!” 叶舒伸出一只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心疼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那你陪我吃点东西好不好?” 叶舒微微点头。 边上伺候的嬷嬷急忙去端吃的,那一顿两人都没有多少话,饭却比平时吃得多了些,之后何小官和老黄一起出发回临安县。 “小子,想好怎么做皇帝了没?” “没!”何小官应道,“那是胜利之后的事,但现在似乎还很远!” “官军有十万呐!杀是杀不完的……” “多半是乌合之众,本来就是抓壮丁抓回来的,只要让他们返家就行了!” “没错,这应该比冒顿手下的骑兵好安置多了!” 何小官稍稍放缓速度,“你不说我都忘了,孙老在北莽弄出点啥来没有?” “有啊!距离希望之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发现了煤,据说储量很大……他们觉得你在征战中,没有报于你!” “我还是喜欢北莽一望无际的草原,这一仗打完,我还是愿意回北莽去……驾!” 老黄急忙跟上,心中埋怨道,你将京都打烂之后回北莽,京都谁来管呢? ………… 十五日后的傍晚,京都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风筝,片刻之后,纸片如雪花一样抛洒下来。 这事儿稀奇。 那个时代,市井中识字的人并不多,捡到了纸片的四处寻读过书的人,一时间,教书的先生,街上说书的,铺子里的账房先生,凡是识两个字的都成了香饽饽。 “哎呀,这上头说啊,让咱们老百姓明日一早都到城南去,尤其不要靠近皇城,说是何家军要用大炮放天雷炸京都了……” “天呢,我也听说了,现在好多县郡都被何家军占了,那个叫什么红衣大炮的甚是厉害!” “厉害啥啊?你自己见过嘛?”m.biqubao.com “真的厉害,我一个亲戚说见过,一下就能将城墙炸个大洞!” “放屁!老板我活了六十了,从来没有听说有什么东西能一下子把城墙炸个大洞的,你莫听那些人胡咧咧,咱们可是在京都,整个大宣朝,还有比京都的城墙再高再厚的?” “倒也是……唉,这是要变天了?” “……” 一群人正在议论,就有挎刀的军爷敲着锣吆喝:“城外有奸细向城内抛洒告示,皆是妖言惑众之词,大家切勿轻信,有识到者务必上交……” “看看,我就说没事吧!” “就是,这可是京都……” 众人散去。 宣国京都偶尔会混进来几个毛贼,可还从未经过真正的战乱,更没有被攻破过,甚至在京都生活的百姓都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自然也就不愿意相信这种事儿。 城外,邱望之看着兵士们将那大风筝收了回来。 “邱将军,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过瘾的放过风筝呢,关键这还是秋天,这东西哪弄来的?” 邱望之瞥了他一眼,“当然是主公做的,莫废话了,准备明日开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667/739531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