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那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岸边绿草茵茵,细碎的花儿散布其中,很是秀美。 他牵着马在湖边漫步,阳光晒得人很慵懒,脚下无根,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如卿……”,一声呼喊如同从天际般传来一样。 猛地回头,有一白衣女子站在草地上,腰间挂着那个玉佩。 “千素……”,叶如卿浑身颤抖。 女子微笑颔首。 叶如卿丢下缰绳转身跑过去,他张开双臂,无尽的思念让他心潮澎湃步履蹒跚,他就那样扑过去要将他的爱人搂进怀里,却抱了个空,直挺挺地摔到了草地上。 叶如卿回头,柳千素还是站在那里,微笑道:“如卿……别过来……” 他不甘心,从地上爬起来,又饱含深情地扑了过去,仍旧摔到了地上,此时的柳千素仿佛就是一个影子。biqubao.com “如卿,我们不在一个世界,别再摔了……” “千素,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舒儿要成亲了,辰希也要成亲了,好想你能看着他们成亲……” 柳千素摇摇头,“我要走了,切莫来寻我,记住切莫来寻我……” “不……”叶如卿伸出一只手,却不敢太靠近她,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她驱散。 就在此时,湖面突然不平静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湖中心形成,而后猛然飞起几十丈高的水柱,一个穿着宣朝官服的鬼面人随着狂浪的笑声腾空而起,立于那水柱顶端! “哈哈……叶如卿,你也有今天!你是大将军又能如何?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得!柳千素,快快回去,否则叶如卿的阳寿就尽了……” “如卿,我真的要走了……” 那个影子逐渐消散,叶如卿悲痛欲绝,继而暴怒如雷,抽出长剑,飞身而起! “叶如卿,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那鬼面人伸出一只手,如同一片乌云压过来…… 叶如卿喘着粗气醒过来,汗水湿透了浑身的衣物,手上还拿着那个玉佩。 好一个奇怪的梦! “将军,您怎么了?”,隔壁侧室的仆人听到了动静,急忙走过来。 “没事,给我一条汗巾!”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看漆黑的窗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子时了!” “好了,你回去睡吧!” 惊魂未定的叶如卿走出房间,仰头看着天空,好似有一颗流星陨落。 ………… 接下来的数日,朔方郡府衙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中,兄妹俩一起成亲,这在那个时代可是相当炸裂的事儿。 叶如卿每日笑得合不拢嘴,渐渐地忘记了那个奇怪的梦,直到十日之后的一个夜晚,邱望之急冲冲地进了他的房间。 “将军……出事了!” “望之啊,什么事如此激动,北莽那边有异动吗?” 邱望之脸色很难看,微微摇头,沉声道:“京都那边有细作传来消息,说那个狗皇帝刘显已经下诏将您定为谋反,而且他们要到万寿山……” “要到万寿山去做什么?”叶如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京都往西八十里外的万寿山正是柳千素的墓冢所在! “要……要掘出夫人的棺椁……鞭尸!” 说罢,邱望之额头上都是汗珠。 柳千素就是叶如卿的逆鳞!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叶如卿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拳头攥得咯嘣响,数息后,咬牙切齿道:“备马……让亲兵随后跟上……我倒要看看这个狗皇帝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掘千素的墓!” “将军……我担心有诈……还是跟何将军商量一下,集合大军……” 叶如卿一把扯住邱望之的衣领,“我还不老!不要告诉他们!大军行动迟缓,我不能让千素……” 随后胡乱地披上许久没碰的铠甲,自己摸黑到后院牵出一匹赤血马,骑上后狂奔而去! 邱望之慌了神,一边骑马追上去,一边吩咐下属:“快!将所有亲兵叫起来骑马跟上!” 此时的何小官正在床上依偎在叶舒身边,一只手抚摸着她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 听到外面的动静并没有太在意,最近这些日子,大家都开心,时不时弄出些不寻常的响动来! “你猜猜是儿子还是女儿?” 叶舒反问道:“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哼……油腔滑调……” “……” 何小官很小心,虽然动了男女之情也只是搂搂抱抱,生怕动了胎气,夜里端茶倒水,照顾很周到。 翌日天还没亮,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叶辰希就连滚带爬地破门而入! “哥,你疯了?”叶舒埋怨道。 “小官!你出来下!”叶辰希的语调急促。 叶舒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自己的这个哥哥一向稳重儒雅,没有什么事儿能让他如此急躁。 两人走出去,叶辰希前言不搭后语地将昨晚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何小官大惊,但也很快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毒计,毒就毒在他找到了叶如卿的软肋! 心急之下,叶如卿必定日夜兼程,后续大军根本追不上他,到了万寿山必成孤军! 叶将军危矣! 何小官突然扶住叶辰希的肩膀,注视着他道:“哥,你听我说,现在我必须集合大军赶过去救爹,可是舒儿正怀着身孕,受不得刺激,你留下来安慰她……” 叶辰希点点头,他不是武将,性情又柔弱,帮不上什么忙。 何小官没有再回房间,转身跑到老黄屋里,老黄好似也听到了消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道:“啥也别说了,快带军赶过去!” “我先行一步,你去找郭穣,让他先带领最精锐的骑兵骑赤血马追赶,带上火铳和弩弓,能追上我者,赏银十两!北莽防务,就先交给马富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667/739531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