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回窑子,好像有点收获,又好像完全没有收获。 得到一副画像又如何?连个名字都没有,那么多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是敌是友都不清楚,何小官只当是一千两银子打了个水漂。 又在京都住了一天,说好了明日继续南行。 辰时初刻,何小官正梦到跟叶舒成亲,朦胧中听到张青的声音:“主公……快醒醒……” 何小官猛地坐起来,“咋啦?” “来不及说了,快穿上这件衣服跟我走!” 懵懂的何小官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张青和老黄,下意识地套上张青递给他的那一件,悄悄走出客栈,门口有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人,没有言语,转身便走。 四个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进了一个院落,从东厢房的一个柜子后头进了一个地道,最后到了一个地下密室。 借着昏黄的烛光,何小官终于看清了那个陌生黑衣人的脸。 “主公,他叫卞鹏,是我在京都安下的细作之一”,张青介绍道。 卞鹏单膝下跪,“参见主公!” 何小官伸手搀起,“卞鹏啊,你跟我说说,这天还没亮,就把我弄到这里来,是何缘故?” 卞鹏从衣内掏出一张从墙上揭下来的布告,双手递过去。 何小官展开来,上书:朝廷通缉要犯何小官正在京都,如有见到者,务必即刻上报,隐瞒者同罪论处! 下面还有何小官的像,画得还挺逼真。 “这……是谁贴出来的?” “暂时还不清楚!夜里发现这边街道一直到皇城门口都有!我发现了这个之后,只能连夜将主公请到这里来,这是我一早准备下以备不时之需的,短时间内绝对安全。当务之急是保护您安全地离开京都,这张告示一出,官军肯定封锁城门,然后挨家挨户搜查……”biqubao.com 何小官揉了揉额头,“这不是官府贴出来的,他们要是想拿我的话,早就连夜搜捕了,没理由用这个方式通知我……这是有人想让我和朝廷斗……” 老黄点点头,显然他也这么想。 齐梁川是坏,可不是蠢。 “咳,本来以为只要乔装一下,在京都溜达几天没事,没想到又要逃,这是我第几次要从京都逃走了?” 老黄笑道:“第三次……还是四次……记不清了!” “怪不得那皇帝老儿死都不出皇宫,出门就会有风险啊……”何小官自嘲道。 张青皱眉想了想,沉声道:“暂且不管是谁要害主公,这种东西朝廷本身就可能半信半疑,搜查也就是一阵。依我看,现在不管想什么办法风险都很大,不如主公就在这住几天,等风声过了,城门正常开关的时候,就都好办了!” 老黄赞赏道:“有道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何小官耸耸肩,表示同意。 “卞鹏,到底是谁要害主公,还要抓紧去查!” “那是自然,我已经通知所有的弟兄们动起来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何小官脑海闪过,他从衣内掏出前天张青在丽春院画的那幅画像,“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他!” 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们想啊,这孙子用个小娘子就搞得钟子兮跟齐梁川火拼,用以削弱官军,那他就不能借我们的手来做同样的事吗?又或者借官军之手削弱我们……” “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那他背后肯定有人,而且是个大人物!”老黄接过话茬。 “对!所以你们要多注意这张面孔,给所有的兄弟们都看看!还有,严纮府上,也多留意!” “领命!” ………… 何小官猜对了,那告示跟朝廷一点关系没有,那天清晨,侍卫拿着那张告示给齐梁川看的时候,他也是一脸懵逼。 难道是有人在恶作剧? 可是何小官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管他有没有枣,不去打两杆子,岂能心甘? “传我的令!今日起京都所有城门关闭,全城搜捕何小官!然后派出密探,查一查这些告示哪里来的,出自何人之手!” 京都百姓对此挨家挨户的搜查早就厌烦至极,却又无可奈何,正所谓民不跟官斗,斗也斗不过。 所以那几日的京都又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景象。 卞鹏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成衣铺的掌柜,这天他准时开门营业,看到来搜查的兵丁,装得极其配合。 “我说兵爷,这回又搜啥呀?过年时候那刺客找到了没?” “少特么打听,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卞鹏赶紧赔笑脸:“是是,我多嘴!兵爷辛苦,这双布鞋一人拿一双,就当小的孝敬各位了……” 那兵士脸色渐变,讪笑着接过鞋,“算你懂事!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无非就是有人贴了个告示,说一个朝廷要犯到了京都,齐大人就当了真了,依我看,这分明就是骗人的嘛,哥几个没有办法,也就是做做样子吧!” “就是就是,哪里有那么多贼人,我看咱们大宣国安定着呢!” “就你这嘴,跟抹了蜜糖似的……得,还要去下一家,告辞!” “兵爷慢走!” 卞鹏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这世上毕竟没有绝对隐秘之地,若是何小官真的被他们发现,只怕是凶多吉少。 在店里待到了日落时分,正准备打烊之时,一位俊美公子进了门。 心不在焉的卞鹏想着尽快给他糊弄走,结果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好像何小官给他看的那幅画像上的人。 “客官,需要什么衣裳,尽管看,那后头可以试……” “掌柜,我不是给自己买,是给我夫人买,你看有什么漂亮的女人衣物,给我取两身,身量跟我差不多就行!” 这就非常可疑了,说是给夫人买,身量又跟他差不多。 “好好,您看这件大红的……” “行!就它,还有那一件……” 这公子不是差钱之人,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拿起衣服就走。 “你们……先闭门,我有事出去一趟!”卞鹏小声吩咐了伙计一句,悄悄跑了出去。悄悄跑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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