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得手的曾小凤春风得意,手握从曲伯通那里赚到的大额银票,在外面以一个浪荡公子的身份逍遥了好些日子才回到平原县,从勾栏之地的烟花女子,到戏班子的俊俏戏子,这一路不知欠下了多少风流债。 时间久了,曾小凤也开始觉得那些流莺浪蝶没意思,也想尝尝大家闺秀或者江湖女侠的味道,尤其是那种集两种身份于一身的,比如曹如意! 江湖上有很多关于曹如意的传说,当然流传最多的还是她的美貌,作为会暨州第一美人,身如扶风细柳,妖娆中凸显饱满,回眸一笑百媚生,这都是事实,不是比喻,亦不是夸张。 只是,在那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以曾小凤的身份,莫说曹如意,不用点卑劣手段,就是大户人家的庶出的姑娘通常也是不碰不到的。 平原县的曲伯通早就得了信,大过年的,给刘显吃了这么大一苍蝇,还使得官军内讧,元气大伤,这些都由不得他不高兴,甚至佩服起自己来。 几个月前,他就着手收集江湖上的奇人异事,听说有一个叫曾小凤的奇异男子生的一副美人身骨,还有一副蛇蝎心肠和手段,靠给别人摆平棘手之事为生,这才找来一试,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奇效! “曾先生真是神人啊!略施小计就消耗了官军,来,请满饮此碗!” 曾小凤毫不客气地端起酒一饮而尽,笑道:“曲家主不必客气,只要这银子到位,都是我应该做的……哈哈……” 曲伯通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银子嘛……都是身外之物,曾先生应该也知道,老夫我是为了太子殿下做事,将来为你谋个一官半职的也不是不可……” 这一点是放荡不羁的曾小凤未曾想过的。 士农工商,仕途永远是正道!现在自己再有本事,即便闹个家财万贯,也是下九流,上不了台面。可将来若是能谋个一官半职,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曾小凤收起刚才的戏谑,一本正经道:“小人知道,曲家主就是未来的国丈大人嘛,能跟着国丈为未来的天子效力,银子不银子的都是小事情了……” “不!”曲伯通又从衣内掏出一张银票放到他面前。 “曲家主……您这是?” “老夫我还有一个心事,就是青州的何小官!此人靠上了叶如卿将军,发展很快!一开始我并不清楚他是敌是友,但现在看来,他确有帝王之心啊!” “曲家主是想让我杀了他?” 曲伯通摇摇头道:“非也!三家中我最弱小,只能用计,不可硬碰!老夫是想请你出马,摸清他的底细,最好能让青州跟京都尽快打起来……” “然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曾小凤接过话茬,而后两人相视大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曲伯通和曾小凤都不例外,只是他们谋的都是将来可以封侯拜相的大利! 这一顿酒,曾小凤总算喝出点味道来,一直浪荡的他似乎找到了将来发力的方向! 此时为太子出力,将来他真的当了皇帝,随便给个三品二品官当当,岂不快哉? 离开曲家大宅的时候,曾小凤一改平日的放荡不羁,很有礼数地告辞,然后快马到了十里之外的寂照庵。 “开门!”曾小凤使劲拍了拍大门。 不一会儿,门裂开了一条缝,一个清秀的小尼姑体探出头来。 “曾施主,你来找师太的吗?”,闻着他身上的一股酒气,小尼姑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又不是不认得我,我来找我师傅,你还要挡着吗?让开!”曾小凤颇有些蛮横,猛地推开小尼姑,大步朝后院走去。 推开门走进禅房,那年轻貌美的师太宋师秀瞥见他进来,并不理会,继续盘着手上的佛珠,虽然一身灰色的僧袍,仍然遮不住胸前的波涛汹涌。 曾小凤借着酒劲在她胸前拍了一把,一阵抖,“真他娘的,神仙也想不到你下边是带着把的!” “放肆!你出去一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宋师秀脸色大变,伸出一只手砍过去。 曾小凤急忙伸手接住,谦恭道:“徒儿失礼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雌雄同体的宋师秀有邪术在身,弄死他一点不难。 宋师秀收回手,冷哼一声道:“听说你接了个大活?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 “师傅放心,这次过来,就是跟您说一声,那曲家家主现在很器重我,要我为太子做事,以后来这里的时候就少了,日后我若是能做了朝廷官员,也许就真能帮您报了那仇怨!” “很好!记得以后不要喝点猫尿就忘乎所以,小心谨慎才能做大事!” “谨遵师傅教诲!” 曾小凤急忙告辞,出门后还擦了一把汗,饮酒误事啊! …………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宋师秀的美人脸上。 三十年前,他出生在南越国的一个官宦家庭,父亲任工部都水监。 宋师秀幼年时和其他男孩并无不同,最多就是长得清秀了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胸部越来越饱满…… 从那时开始,他就被所有人视为不祥的异端,尤其是原来跟父亲不睦的大理寺丞裘千枫竟然直接奏报女帝,要将他全家活活烧死,以平上天之怒! 抄家那天,他被父亲藏在一个书箱里,透过缝隙,眼睁睁看到全家被活活烧死! 也许是那天太过混乱,他竟然侥幸躲过了一劫,然后一个人在脸上抹了锅灰,扮成乞丐的模样,一路要饭到了宣国的会暨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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