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的新年平淡无奇,何小官更多的时间是到府衙跟董勇商量日后的事儿,倒是老黄几乎都在山上待着,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山寨也是有感情的,虽然不像何大榜来得那么深厚。 腊月二十九,临安县府衙内。 “主公,你有何担忧?”董勇似乎能看透的他的内心。 “北莽!总觉得会出事……虽然我知道一定会出事……” 董勇安慰道:“历代王朝更替,旧的王公贵族们都不可能甘心放弃自己的身份和利益,自然会拼命维护,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动荡,这是不足为奇的!主公既然决心要将北莽并入青州,就必须承受这种阵痛!不过,我以为,要想北莽彻底地融入青州,融入宣国,还得在生活上和文化上改变他们……” “哦?你是丞相,打算怎么做?具体说说!”何小官对此很感兴趣。 “比如饮食,服侍,日常用具……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互相渗透和影响的越多,民间就越稳固,主公对北莽的控制就会越稳固!贸易和通婚,都可以起到作用!我们能做的有两个方面,一个是按照宣国官制派遣或者选拔官员来管理,另一个就是在北莽开办书院,课程中要以宣国文化为主,长此以往,两边就成了……” “好!甚好!好极!” 听董勇一说,刚才还有些阴郁心情的何小官立刻变得信心满满! 真不愧是状元,三言两语就把事儿说得如此透彻! 这样想来,北莽即便出一些事儿,好像也就不叫事儿了,不就是旧贵族不甘心闹事嘛,人各有命,没落可能是他们的命数,死也可能是他们的命数! “主公,都年二十九了,你该回山上去了!” 何小官一拍脑门,从口袋里掏出两锭金子放在桌上。 “这是?” “我知道你没什么家底,俸禄是主公给的,这个是兄弟给的,别委屈了人家小翠,还有你的老母,带我去给老人家请个安……” “……” 这个新年,整个临安县都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不过何小官担心的事儿并没有在北莽发生,虽然那几天的乌兰亚托算不上万象更新,倒也平安无事。 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大清早,随着十六声钟响,太监们开始在勤政殿设好供案、神牌、香烛、麦芽糖、一只黄羊,准备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那几天,刘显破天荒地没有招嫔妃侍寝,初一那天也起了个大早,宫女伺候穿好了龙袍,就朝勤政殿走去。 此时,有两个小太监赶去午门打开城门。 虽然活儿都是一样,但今日内务府会发赏钱,小太监自然高兴得很,走路也轻快了许多,照例打开城门后,却是嗷的一声喊传遍了整个皇城! 大门外,吊着一具尸体,看装束显然是宫中的侍卫,应该是直接吊死的,面色煞白,眼球突出,舌头伸出老长,十分骇人! 皇城有大内高手保护,昼夜不停都有巡逻的人,谁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一名侍卫,然后再吊于午门之上? 小太监的喊声犀利,很快又有太监宫女围观了上来。 “让开!让开!” 一刻之后,黄门郎袁靖拨开人群,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娘的,大年初一出了这种事,这是老天爷要收了我吗? “快……去通知齐大人!” “是!那陛下那里……” “先不要惊动陛下!一切等齐大人到了之后再做定夺!” “领命!” 侍卫骑快马而去。 此时的齐梁川刚用了早饭正在整理装束,年初一的祭祀大典,可是马虎不得。 不一会儿,皇宫的侍卫就闯进来,“齐大人!不好了!” “哼,现在连大内侍卫也这么没规矩吗?” “大人,不是小人不懂规矩,实在是……” 齐梁川错愕,扭头看过去,那侍卫满脸的不安和惊惧! 能让大内高手这般模样的……肯定不是小事!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大人,有人在午门上吊……不,是有人被吊死在了无门上!” 齐梁川感觉到后背一股凉气! 这怎么可能? 谁能在皇宫杀人,然后还悬于午门之上? 显然是有高手出现了,而且与他为敌! 今日可以在皇宫杀人,明日就可以到他的府上来…… “快!备马!” 齐梁川来不及坐轿,直接骑马入皇城,到了午门,看到那番景象,不由地微微发颤,用手指着那具尸体:“这……这是何人所为?这个……这个人又是谁?” 袁靖扑通一声跪下:“大人,这是我的部下,昨夜当值……按说他武艺高强,没有理由……” “够了!武功高强?没有理由?可是他已经死了!还死得那么难看!” “是……是属下失职……” 齐梁川揉了揉脑袋,压低声音道:“快把尸体放下来,不要让陛下看到……” 不过好像已经晚了,刘显已经满心好奇地朝这边走过来,当他看清了那番场景之后,腿一软差点背过气去。 “陛下……”,身边的太监搀住他,“快!快!轿子,将陛下抬回未央宫!太医!太医呢?快去通知太医!” 齐梁川赶紧跟着去了未央宫,看着太医一通忙活,刘显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便是:“不太平了……天下不太平了!齐爱卿,是不是天下不太平了……” 齐梁川听够了他的这些屁话,敷衍道:“陛下安心休息就好,这天下臣帮你管着呢!” “不不,不太平了……齐爱卿,征兵!再征兵!京都的兵太少……” 看着他那个失心疯的样子,齐梁川一阵厌烦,转身走出未央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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