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响的并非天雷，而是何小官的红衣大炮！ 乌兰亚托的城墙不厚，莽人不擅造城固守，他们更加信赖草原上的游骑，以至于何家军已经出现在视线中，他们才开始关闭城门集合守军。 然而已是徒劳，没有叫阵，没有任何预兆，仅仅一炮，不算厚重的城门连同门楼都被炸开！ 紧接着，又有几炮将城墙炸出了数个缺口！ 有了这红衣大炮，原本城墙上准备的滚石火油弓箭全都成了摆设！ “快救人！天呢，这是什么？难道真的是雷公下凡吗……” “这叫大炮！真的是大炮！木黎华将军就是被这东西打败的！” “我们城外有数万骑兵，怎么就能他将这大炮架到了城外？快向王上禀报……” “……” 守军大受震撼，城内已是乱作一团！ “这个就是大炮吗？”，还困在马车里的国师哈达满脸疑惑。 马富贵笑道：“没错！如今我主已然兵临城下，我还费力救您老人家一命……够意思吧？” 哈达目光犀利，“你是何小官的部下？” “国师大人，您更应该关心的，不应该是刚才刺杀你的那些人……是谁的部下吗？ 此时，哈达的侍卫已经赶上来，将马车围了起来。 哈达摆摆手让他们散开，沉声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我自然心中有数，你到底要做什么？” “国师大人，请相信我，我真的是来救你的，因为你救了吕青云一家，仅此一点，就于我主有恩，不过……这乌兰亚托，今日必须破城了！” “哦？是要亡我大莽？还假惺惺的来救我？” “是否灭亡莽国，我主公未曾向我名言，可那呼延戎迪杀害二王子，嫁祸给我青州，还抓了吕青云一家，这笔账总是要算吧？” 哈达满脸的绝望，如今破城在即，只怕难有善终了！ “何小官在哪里？我要跟他谈判！” “就在城门外！” 哈达扭头交代侍卫：“都回府上去，保护好吕青云一家！” “大人……您？” “不用管我，快去！” “遵命！” 马富贵道：“早就听说国师大人是国之栋梁，看来我真的没有找错人！” “少说废话，我要见何小官，快！” 马富贵一拉缰绳，马车朝城门而去！ 城内乱作一团，有人在三五成群地议论观望，也有人已经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命，街道上都是横冲直撞的人和马车，一路走去异常缓慢。 此时的何小官跟郭穣就在城外，旁边的老黄悠闲地抽着烟袋，偶尔还喝上一口小酒，身后是万余大军和整齐一排的红衣大炮！ “主公，这回叶将军为了你，可真是豁出去了，不然我哪能如此快赶过来！”郭穣道。 老黄接过话茬：“完事赶紧给人家姑娘娶了吧，不然能对得起老丈人的厚爱？” 何小官斜瞥了一眼多嘴的老头，转向郭穣道：“郭将军，你说叶将军他们会跟莽军开战吗？” 郭穣想了一下，“大概不会，木黎华不在了，冒顿和岱钦已不是叶将军的对手！” “但是我们即便拿下他们的都城，那两万骑兵也是不得不处理的难题……你们说，将他们全都赶到河东种玉米如何？” 何小官说的河东是图门河以东的广阔地区，那里并不是最好的牧场，却非常适合玉米高粱等作物的生长。 老黄笑道：“有创意，但是否可行说不准！两万骑兵去种玉米，你可真敢想！” “收了骑兵的马和兵器，他们就是民，有何不可？” “主公”，郭穣忽然喊了一句，“你看那里！” 城墙上有人挥舞着旗帜，“不要开炮！国师哈达出城谈判！” “国师哈达？”何小官一愣。 老黄道：“最先出场的还是个恩人！” “那就让他出城吧！” 破损的城门被清理了一下，紧接着，出来一辆马车，身后几十米处还跟着几十莽国骑兵。 “主公，你看，赶车的是马富贵！” 何小官皱眉道：“还真是，他这是暴露了？” 老黄摇摇头，“我看他是得手了……” 果然，马富贵一脸戒备地撩开马车的布帘，国师哈达从车里钻出来，站在马车的前室朝何小官看过来。 “对面可是何将军？” “是我！国师，吕青云一家何在？” “我已将他们接到了我的府上，将军尽可放心！” “国师，小官谢您救下了吕青云，进城后，自会将你奉为上宾，可是有的账不能不算……” 哈达心情悲愤：“何将军，这是要亡我北莽吗？” “国师言重了……小官费尽心机疏通商路，本是为了两国百姓安居乐业，可那呼延戎迪勾结京都的狗官，杀了二王子不说，还嫁祸于我！如今不光商路阻塞，莽国百姓大多也相信是我害死了二王子！今日小官前来就是要消除误会！还请国师大人将城内守军集合起来，不要妄图反抗，否则……鸡犬不留！” 哈达知晓已然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个何小官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幸亏老友传书一封，让他救下了吕青云一家，否则这会儿恐怕连乞降的余地都没有！ 马富贵看到哈达老脸肃穆，这大概是一个忠诚的老臣最纠结最痛苦的时刻。 “何将军，可否容我回王殿禀报我王再做定夺？” 何小官跟老黄对视一眼，沉声道：“国师大人，请尽快，小官在此恭候！记住，那个呼延戎迪，我要活的！” 哈达沉默数息，转身钻进车厢里。 马富贵赶车返回之前喊了一句：“主公放心，我即刻去国师府看看吕青云……” “好！” “马富贵大勇啊，身处敌营毫无惧色……”，老黄念叨了一句。 ………… 城内，呼延戎迪府上却是一片死寂。 奴仆们都眼巴巴地看着主子的房间，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出声，更不敢像外头的百姓一样卷铺盖逃命，这时候，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被主子砍了脑袋！ 次那跪在呼延戎迪脚下，肩头微颤。 “这么说，哈达那老东西没有死，反倒是何小官已然兵临城下！” “是……是的主人……” 呼延戎迪呆坐在椅子上，“次那，你说那何小官若是进了城，会把我……” “主人……主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就听奴才一句劝，赶紧乔装逃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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