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亚托。 心中有鬼的呼延戎迪在灵堂守了数日后走进了王殿。 “父王!父王你身体还好吗?” 呼延聪出乎他意料的精神,盯着他沉声道:“老三,你希望父王身体好还是不好啊?” “我……我当然希望父王万寿无疆!” “好!真是个孝顺儿子,父王经过御医调理已然转好,我儿无需挂念,寡人倒是想问问你,被抓的那个商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杀!吕青云与何小官勾结,害死我二哥,千刀万剐亦不解恨!” “好吧!凭你做主!” “儿臣遵命!” 一阵沉默,呼延戎迪期待他说禅位的事儿,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呼延聪纯粹是在硬撑着,身心早就疲惫不堪。 “老三,没事的话,下去吧!” “父王……我……遵命!” 殿门关上,呼延聪一下瘫软在王座上。 躲在屏风后头的哈达走出来,“王上,你感觉怎么样?” “国师……去看看老四,或者在王室宗亲中候选一人……” “王上!真要如此吗?” 呼延聪苦笑一下:“有备无患吧……” “好吧!老臣去办……” 离开王殿的呼延戎迪心中如同炸了一般! 这老不死的莫非还有其他心思? 莫非我还不是唯一的人选? 莫非他那身体还能回春? 呼延戎迪不解,他怒气冲冲地骑马回府,看到满脸谄媚的次那迎出来,冷声问道:“那个其其格在哪?” “回主子的话,在那间客房,奴才早就帮您预备好了,主子只管进去享受……” “娘的,火气大了,是该败败火了!” 呼延戎迪一脚踹开客房的门,已经被关了数天的其其格一脸的决绝! “你不要过来啊!不然我喊人了!” “小美人,这是在我的府上,你要叫谁啊?叫他们来观战吗?哈哈,我可是王子,只要你从了我,有你享不够的荣华富贵……” 次那在门外听着,差点笑出声音来,每次都这句,一点新意都没有! 可是他很快意识到动静不对,接着呼延戎迪捂着脸跑出来! “哎呦,这个小蹄子!来人!给我捆上打!” 侍卫冲进房间,将满脸是血的其其格扯了出来! 刚才,她用尖刀戳伤了呼延戎迪,也戳伤了自己的脸! “你这种畜生!我宁愿死,宁愿毁容也不会让你得逞!” “疯子!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女人!打!给我往死里打!” 其其格被按在长凳上,用鞭子抽打,自始至终一声未吭…… ………… 莽国境内,何家军大营。 当初为了樊文清,何小官向黑胶崖的土匪跪了一回,后来将仇人炮决,不可谓不痛快,但这次没有这么简单了,这次他面对的不再是有勇无谋的土匪,而是满脑子奸计的呼延戎迪。 很显然,呼延巴耳被杀是宣国人所为,被呼延戎迪勾结的宣国人,然后嫁祸给他,真是好谋划! 何小官完全没有头绪,他甚至想直接大军强攻到乌兰亚托,但是那样的话,吕青云一家必死无疑! 所以一听到消息,他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调集大军带上大炮直接出关! “主公,我回来了!”进帐的是马富贵。 “快!告诉我吕青云现在如何?”何小官看到了一丝希望。 “告示贴出来了,三日后全家处决!” 何小官心中一震! 三日?即便现在急行军,三日后也赶不到! 这该如何是好? “主公,吕青云只能放弃了!”郭穣道。 何小官仰天长叹:“是我害了他!” 这时,一曲听不懂的小调隐约传来,似有几分熟悉…… 这是?那个老人……钟离遥? 何小官急忙冲出营帐,那小调消失了…… “马富贵,你可知妙陵?”何小官喊道! 马富贵愣了一下:“我应该能找得到,舆图上看到过!距此不远!” “跟我走!”何小官抓起马鞭。 “遵命!” 两人两骑迎着夕阳在草原上奔腾,何小官想起了钟离老人的话,有什么不解的难题,可以去找他! 也就是一炷香后,两人踏进了一片阴气浓重之地。 “主公,再往前应该就是了!” 何小官嗯了一声,两人继续向前。 那里有一个不算高大的墓碑,后面像一个圆形的青石房子。 “就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 可是这里完全没有守墓人生活的痕迹。 就在疑惑之时,一声鹰隼的叫声从地下传来,让这里显得更加阴森了。 “主公,您这是?来这里做什么?”马富贵疑惑道。 “嘘……”何小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曲小调又隐约传来,越来越近。 “是谁要打扰我的清净啊?” 钟离遥骑着驴慢悠悠地走近。 何小官翻身下马,抱拳道:“请前辈帮我!” “你是那个送我两张皮子的商人?这些日子,总有人闹腾?是你吧?” “晚辈何小官……不知道前辈所说……” 钟离遥从驴背上下来,将缰绳拴在一棵树上,“好久无人陪我说话了,你们既然来了,就下来吧!” 钟离遥走到一侧,钻进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里。 何小官跟马富贵也毫不犹豫地钻了下去。 洞口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空间足有两间房那么大,四周皆为石头所砌,所需器具一应俱全,墙壁四周都点着长明灯,一只雄壮的鹰隼站在一根横棍上,双眼犀利地盯着陌生的来者。 “它叫天巡,对我最忠心,比人忠心……” 鹰隼是猛禽的一种,野性强,所以草原人才发明了熬鹰之术,一旦驯化,对主人便忠心无比。 只是何小官现在完全没有心情探究这鹰隼的事儿,也许三日后,吕青云一家就人头落地了。 钟离遥在铺着虎皮的巨石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斜眼问了一句:“那呼延巴耳真的是你杀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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