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京都皇城边上的万利赌坊，一个着华服的公子输了上万两银子，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追了几条街。 此公子便是黄门侍郎袁靖的大儿子袁良凯！ “你们这些混蛋，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当朝的黄门侍郎……” “吆喝，感情还是个大户人家，哥几个，那咱们就去他家跟他老子要！” 就这样，袁府门口汇集了十几个泼皮无赖，敲着锣打着鼓的要赌债。 袁靖从外头回来，看到这个光景，瞬间猜出了个大概，毕竟这个混蛋儿子不是第一次给他惹这种事儿了，几个月前不还让妓院的老鸨堵着门要二十两银子的嫖资嘛。 要说这袁靖一辈子光明磊落，就是这个儿子让他头疼，以至于他越来越相信命运这种事儿。 要不然，打小严加管教之下，怎么还是出了这么一个逆子？ “尔等莫要喧哗，那逆子欠了多少银两，我付给你们就是！” 领头的眼一斜，抖了抖手中的字据，“还是袁大人明事理，贵公子欠的也不多，一万两而已……” “什么！”袁靖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怎么？袁大人不会是想赖账吧？我等早就听说袁大人是个正人君子，这欠债不还……” “你……你们且回去，待我询问清楚再说……” 一万两银子，这要是搁贪官污吏那儿算不得什么大事，偏偏这袁靖是个清官，家中虽然也过得凑合，可要拿出一万两，谈何容易？ 袁靖逃命似的进了门，吩咐家丁锁上门。 “去……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过来！” 躲在房间里的袁良凯很快被带了过来，这个小子从小就是个软骨头，还没动家法就全招了。 “是那赌坊来了一个小娘子，我一看到她魂都没有了，她说……只要我能赢得了就李公子，就赔我睡！后来银子赌没了，我就赊账……” 袁靖很轴，但是不傻，一听就明白，这是有人给下了套。 接下来数日，京都传遍了各种版本的流言。 什么袁家大公子欠债不还，还嫖宿暗娼了…… 什么黄门侍郎利用职权欺压小民为儿子开脱了…… …… 一向注重名声的袁靖不胜其烦，可是一万两银子又实在拿不出来，有时候也想干脆派兵砍了那些泼皮！ 暂且不说他的人品不允许他那样做，即便是砍了，之后还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还未可知，毕竟人言可畏啊！ 再者，鬼知道这背后是谁在做局？ 深夜，心烦意乱的袁靖正在书房里叹气，就有家丁来报：“大人，齐大人来了！” “哪个齐大人？” “齐梁川齐大人！” “他来做什么？” 袁靖心中一颤，似乎忽然明白了这一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齐梁川已经自顾自走进来。 “袁大人！遇到难题了吧？” 袁靖冷声道：“齐大人真是费尽心机啊！” “谁让袁大人刚正廉明两袖清风呢！你这样的臣子才值得我费心思呢！这是两万两，足够解袁大人之忧愁了，日后……跟在我后头吃香喝辣，如何？” 袁靖抬眼看了看他手上的银票，“如果我不愿意呢？” 齐梁川将银票放在桌上，轻声道：“袁大人，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就像秋天往北飞的大雁！就算是你看到了往南飞的雁群，还是不知悔改，总以为只有自己是对的……你不怕被冻死啊？” 袁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明白齐梁川的这句话？ 如今这朝野上下，有几个不是跟齐梁川一个方向的？ “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袁大人细细思量，我不急，反正有大把的人想做这个黄门郎……” 齐梁川说完就朝大门走去！ “齐大人……” 齐梁川止住了脚步。 “这两万两下官收下了，日后……任凭差遣！” “我就说嘛，袁大人是个聪明人！” 齐梁川脸上浮现一丝奸笑，走出大门，等在外头的皮伍急忙撩起布帘请他上轿。 此时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今日收服了这个袁靖，接下来就是那个钟子兮了！ ………… 青州大营。 面色沉重的何小官面前坐着大掌柜樊文清和忠武将军郭穣。 今年无灾，去年大旱的幽州也是风调雨顺，由南北上的灾民却有增无减。 何小官知道这是朝廷强行大量征兵所致，到处抓壮丁，很多农田无人耕种，需要交的军粮却还要多。 常宽死了，齐梁川站了起来，貌似更狠，那刘显像是得了失心疯！ “何家军征兵暂缓，现在征召的兵士，若有需要，亦可回乡耕种十日！粮食金贵，所有酒坊产量削减至三层，先保证复子号的供应……”，何小官终于开口，“如果他们一意孤行，后面还不知会怎么样……先做个准备吧！”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不约而同的答了一句“好”！ “还有，那个粮商吕梓安一直跟我们有生意，但是好久没有来过青州了？大掌柜，你派个人去拜访他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搞到更多粮食，起码保证我青州不受大的影响！” “行，我马上安排！”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北莽的商路！大掌柜，你敢不敢随我走这第一遭？” “这第一遭必须我来走！谁让我是大掌柜呢！主公你就算了吧，这可是深入敌营啊！” 几日前，呼延巴耳就已经派人传信过来，声称他依然说服了他的父王，同意重开商路，第一批货物就是十车天香酒和十车布匹到乌兰亚托！ “我更应该去了！上次吕青云到访之时，因为郑院长出事急于去京都，多有失礼之处，这回若不随行，岂不寒了老朋友的心？” “我也要去！”叶舒忽然闯进大帐来！ “胡闹！那可是敌国，你如何去得？” “都开始做生意了，怎么还是敌国？” 樊文清和郭穣相视一笑，开口道：“主公，我们先下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何小官应了一声，看着他们离开帐中，转而对叶舒道：“只是刚刚通商，路上危险重重，你断然去不得！” “我听说，莽国女子可不似我们宣国姑娘这般含蓄，个个都是热情奔放的，万一……” “担心我被人勾搭走了？” “什么呀！”叶舒捶了他一下，“我是怕你中了美人计，让人下了蒙汗药啥的，最后货物被抢了，人扔出去喂了野狼！”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再说我哪里就那么容易中美人计？” “那你带着老黄！老黄是我的人，让他盯着你！”m.biqubao.com “老黄肯定是要随行的，只是……他啥时候成你的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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