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大炮看起来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个架在木车上的铁管,还有奇奇怪怪的小物件,都是铁做的。 就是它,让木黎华的几万大军灰飞烟灭! 呼延巴耳伸出一只手在这个厚重的铁管上抚摸了几下,沉声道:“你有了这个东西,宣国还不是你的吗?” 何小官一愣,笑道:“前些日子,还有个老家伙警告我,说我若是用这大炮轰平了京都,那进入京都之后还有什么用?房子塌了,人心也散了!确实没有什么用了!你说是不?” 这番话,呼延巴耳只是懂个大概,好似宣人说的得民心者得天下。 大炮只能征服骑兵,却不能收服百姓的心! “你是有野心的……”,呼延巴耳轻声念叨了一句。 “你也是!王子殿下,你可知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通过谁之口?” “谁?” “吕青云!乌兰亚托复子号的东家!” 呼延巴耳想了想,“复子号我知道,只是你说的这个吕青云,我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宣国重农抑商,莽国恐怕是重牧抑商,这天下的国王和皇帝好像都不待见商人,可我却认为商业和种田放牧一样是顶顶重要的!地方特产各不相同,只有商人才能将他们带到不同的地方,互通有无……” “何将军……”,呼延巴耳顿了一下,“你说的这两件事儿,我想回去跟我的父王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可否让我把大哥先带回去?” “不可!” “这……”呼延巴耳满脸窘态。 “王子殿下,你大哥在为营中吃得好睡得好,大可放心!但是我看的出,你们兄弟两人意念不合,我提出的,他大抵不会赞同,如果此时放他回到乌兰亚托,难保不会耽误事儿……” 这想法让呼延巴耳瞬间感觉自己格局小了,无言相对! “何将军,既然这样,那我明日就返回,请父王召集群臣商议!” “如此甚好!明日我让他们给你装两车天香酒带上……” 呼延巴耳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出使别国,但这种事儿,史书上可是有不少记载,使臣们所争的无非土地钱财或者国威,似何小官这种只谈生意的,还是头一回见。 关键是他说的,好像于莽国而言,并不是坏事! 翌日清晨,呼延巴耳一行拉着两车酒出了嘉陵关,一路朝北,历经数日终于返回乌兰亚托,在城门口遇到了准备出去打猎的三皇子呼延戎迪。 “二哥,大哥没救回来?” “大哥暂时还回不来!” 呼延戎迪唏嘘道:“那你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还送了两车珠宝,都大水漂了吧……” “你少说风凉话,国家大事,哪有一蹴而就之理?” “行了吧!没谈成就是没谈成,白糟践了两箱珠宝,这是拉的啥?”呼延戎迪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这……是天香酒?” 呼延巴耳惊讶道:“你如何得知?” “嘿嘿,上回,复子号那个东家就从宣国拉了两车,这不是通敌嘛,我就给拉走了……该说不说,这酒真的是极品……” 呼延巴耳气得浑身发抖,用马鞭指着他的脸骂道:“你强抢民财还有理了?王族的声誉都是被你这等人败坏的……” “二哥,你激动个啥,不就是两车酒嘛?” “你说的倒是轻松!你以为只是两车酒,可百姓会这样看吗……算了,你这个贼心眼,跟你说不通,这酒我是喝不上了,你去还给复子号!” 呼延戎迪眼一瞪,“你傻了?到手的好东西还拱手送人?” “你去不去?”呼延巴耳扬了扬手里的鞭子。 忽然一个坏主意从呼延戎迪脑海中闪过,接着换了一张脸,讪笑道:“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赶紧的!” 呼延戎迪从赶车的兵士手里接过缰绳,坐在马车前室,大喊一声:“驾!后头跟上!” 两辆马车朝复子号而去。 乌兰亚托本就不大,从城门到复子号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呼延戎迪一路哼着小曲,脸上还时不时流出一丝坏笑,到了复子号,大声吆喝一声:“都出来了,本王子还酒来了!” 急忙有伙计迎出来:“三王子,您这是……” “前一段不是拉了你们两车酒嘛,现在还给你们,莫说本王子抢了你们的哈……” 伙计顿时震惊了,怎么进了三王子嘴里的东西竟然还有吐出来的时候,真是咄咄怪事,感觉不太真实,打开一坛闻闻,还真的是好酒…… 就这空档,呼延戎迪已经走进店里,眼见着那个曼妙的身影匆匆躲进后院,心中不免得意起来,小样,还能逃过本王子的手掌心? 那身影正是其其格,自从上次被这呼延戎迪非礼过一次后,就对他心有余悸,刚才在店里忙的时候听到了动静,就急忙躲进了后院。 以为平安无事的其其格看着院子里的磨盘发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悄悄跟了进来…… “我的小美人,来吧你!” 呼延戎迪忽然拦腰将她抱住,上下其手。 “你……你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叫谁也没用,我是王子,谁敢管我的事……我的小美人,跟着本王子有什么不好,总比在这做伙计强……只要你伺候好我……” 啪的一鞭子抽到背上! “我操!谁敢打我!找死啊!”呼延戎迪疼的跳起来,转身一看,是二哥呼延巴耳。 他其实内心还是很惧这个二哥的,块头比他大,力气比他大,关键是太轴,做人做事不懂“变通”。 “其其格,你没事吧……”听到动静从堂屋跑出来的赛罕急忙跑过去,身后正是吕青云。 呼延巴耳和吕青云对视了一眼,大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王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要奏明父王,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呼延巴耳!我看你这是想篡权夺位!你出使青州只拉回了两车酒,把世子留下了,你不是想篡位是干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看我不打死你……”呼延巴耳又扬起了马鞭。 呼延戎迪才不会等着挨打,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呼延巴耳稍微平静了一下,冲吕青云抱拳道:“吕东家,得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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