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伯枫脑子不多,酒量却是真心不错,一碗又一碗,喝的身边的随从胆战心惊。 “少爷,还是别喝了,一会还要行军呢!” “滚蛋!你怎么跟那钟子兮一样啰嗦,本少爷骑了六天马,吃了六天军粮,啥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好不容易进了一座城,就不能快活快活?” 随从知道劝说无用,也闷头喝酒,更何况这酒确实够味,天香,这名字取的也霸气! 一直喝了一个时辰,已经过了正午,常伯枫才挺着个大肚子骂骂咧咧走出来饭馆,“妈的,这是什么苦差事,老子晕乎乎的,还得继续行军……” “少爷慢点……” 还没走出几步,一个急冲冲的小伙就撞到了他身上。 “妈的,走路不长眼?” “对不住这位公子,小的正着急到东边去,据说万花楼今天选花魁!” “万花楼?花魁?” “可不嘛,万花楼可是个好去处,那姑娘既水灵又丰满,关键还风情万种……” 醉酒的常伯枫卖不动腿了,心里早就流出了哈喇子。 “公子,您这是咋了?莫非也想去看看?那可得快点儿,一会儿晚了门都进不去……” 那随从忍不住了,急忙劝道:“少爷,咱们快回吧,不然一会儿钟将军怪罪下来……” 不劝还好,这一劝给二公子的火气劝上来了,“妈的,你少跟老子提他!这一路啰里啰嗦,管这管那,要不是看他年长几岁,早就大耳瓜子抽他了!操!我今儿就在这城里过夜了,看他能耐我何?小兄弟,带路!本公子今天还就得去看看这万花楼的花魁……” “好嘞,这位爷一看就有气魄,那咱走着?” “走!” 随从不敢再言语,低头跟在身后。 一前两后朝东走去,穿过一个小巷,又是一个小巷…… “喂,我说,你这不对吧?哪有妓院开在如此僻静之地的?”随从感觉到了异常。 常伯枫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瞬间清醒了许多。 不过一切都已为时过晚,前头男子转头过来,刚才那副市井小民猥琐的脸瞬间变的犀利,接着后脖颈挨了一闷棍,两眼一黑,过去了…… 等常伯枫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了扑鼻的恶臭!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正在移动的箱子里,缝隙里有阳光射进来。 “老黄,还是你坏,要不是你找了这么一辆粪车,我们还真不一定能不动一刀一枪的就出得了城……” “他们发现这小子丢了,当然会全城戒严搜查,只有这粪车不会搜!” “这小子不会死了吧?” “不会,我手上有准……” 妈的,原来是中计了!还弄了一辆粪车……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常伯枫痛心疾首,使劲踹了两脚! “停车!有动静!” 接着,粪车的盖子被打开,有两个人捂着鼻子凑过来看着他。 “常公子,醒了?” 常伯枫从粪车里爬出来,摔倒在地上,干呕了一阵,伸手指着笑的最嚣张的何小官道:“你是谁?你最好快点跪下来求饶,不然你十条命都不够给我砍的!” 话刚出口,旁边两名兵士就上去一顿踹! “停!你瞅瞅你们,真野蛮,人家好歹也是尚书令家的二公子……” 常伯枫一愣,“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 “那你是谁?” “我就是何小官,你喝了我酿的酒,这么快就忘了!” 常伯枫彻底懵逼了,这是还未到战场,自己就先被俘虏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自己, 何小官还是感觉到了臭,喊了一声:“来,带他到那边河里洗洗,然后找一身干净衣裳,这粪车也处理了,不要被他们找到线索……” “遵命!” “喂,你要把我怎么样……”,常伯枫挣扎着吼道! 何小官扭过头去,掏出家伙一边放水一边骂道:“是你要攻打我临安县,现在却问我要把你怎么样……你还真是个棒槌!” 几个人将他带到河边扒了个干净,然后一把推到河水里。 常伯枫扑腾这爬上岸,又被推进水里,“妈的,还臭着呢,再洗洗……” 一番折腾,常伯枫完全没有了气力,几人这才将他拉上岸穿好衣服,幸好已经到了春天,不然这个澡能将这二公子给冻出个好歹来…… “你们……这些混蛋!我爹要知道你们这样对待我,一定会宰了你们……” 啪的一个响亮的耳光,何小官感觉自己的手都被他的脸拍疼了,“常公子,你大概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看看这里,别说人了,连个兔子都没有,如果我一刀把你宰了,然后丢进河里……你猜猜你爹能不能找到你?” “你……你开个条件吧,怎样才能把我放了……” “不知道……这要看你那个爹的表现了,若是他肯退兵,并且给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让我相信他以后不再与我为敌的话,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否则的话……” 常伯枫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老黄,走吧,带我们去你找的清净之地……” ………… 天水县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 发现常伯枫不在军中之后,钟子兮立刻派人全城寻找,最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被打昏迷的随从。 钟子兮勃然大怒,立刻将随从斩首,然后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捕,折腾了一天毫无所获。 常宽是让常伯枫出来历练一下,这下倒好,人给弄丢了! 全城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这下钟子兮犯了难,是继续行军攻打临安县,还是在天水县驻扎继续找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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