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望之!你竟敢持剑上殿!你是想造反吗?”常宽呵斥道! 已经奔波了一千多里的悍勇将军猛然转头,那一双眼睛寒气逼人。 “常大人……我听说,截停北莽粮草的主意就是你出的对吗?” 常宽不敢直视,断续道:“我……我是尚书令,当然要向陛下进言!朝廷有朝廷的考虑,朝廷有朝廷的难处!邱望之,你是军人,更应该服从命令……” 砰的一声,邱望之手中的剑插在地地上,剑锋距离常宽的脚尖只有一寸远。 “你……你……陛下!邱望之反了!真的反了……” 龙椅上的刘显忍不了了,他毕竟不是个文官,而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君! 虽然邱望之是征战外邦的将军,但是在朝堂上如此轻视于自己,如果不拿下他,这个皇帝还当个什么劲! “来人!拿下邱望之!”刘显大喊一句! 几名身强力壮的武士一起冲上来,被邱望之一脚踹翻了俩,但终是寡不敌众,很快被按在了地上。 “常宽,你这个小人,这朝堂上有你,大宣灭亡只是早晚的事……”邱望之大声骂道! “给我绑了,送进死牢!”刘显大怒! 叶辰希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扑通跪下,大声道:“陛下,邱将军只是一时性急,现在北莽战事正是用人之际,求陛下网开一面,让他即刻返回军中效力吧!” 刘显余怒未消,斜瞥了一眼并未做声。 “陛下,战时斩杀大将,乃是大忌啊!青州一旦失守,不用十天,京都危矣!” 这番话似乎撼动了刘显的内心,用手一指:“叶辰希,他是你父亲麾下的人,那朕就将他交给你,带回府上去休息一日,然后即刻返回北莽,不得有误!” “是……是……谢陛下开恩……” 此时的邱望之已经红了眼,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杀了我!只要能给大将军粮草,杀了我又如何……” “望之……”叶辰希低声吼道,“快住嘴,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了……”m.biqubao.com “我不管那么多,我要粮草,大将军需要粮草……” 叶辰希无奈,一个巴掌抽到他的脸上! 这一下把邱望之打醒了。 “快,先跟我回府……” 叶辰希一路拉扯着邱望之出了勤政殿。 “退朝!” 刘显的脸色已经铁青,自打进了这京都,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过话! 众大臣正欲谢主隆恩,刘显又忽然喊了一句:“常宽,你随朕到书房!” “遵旨!” 常宽是心腹之人,也是御书房的常客。 “常爱卿,朕让你再筹集粮草,可有进展?” “回陛下,已经再筹粮草五万石!” 刘显愣了一下,“那依你看,这粮草是不是应该马上送过去?” “应该!奋威将军没有粮草当然打不好仗,但是也不能送太多……” “哦?这是为何?” “陛下登基总有些人不服,但是他们就算再不服,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脑袋只有一个,但是,奋威将军就不同,他手上可有二十万大军,如果他得胜归来……然后心里又不服陛下的话……” 刘显瞳孔猛然一收,这一层他竟然没有想到! “爱卿,你的意思是要让奋威将军战败?” “非也!如果现在就败了,那莽军长驱直入,大宣危矣!所以当下最好的状态,就是让奋威将军慢慢消耗掉莽军……” 刘显点点头:“朕明白了!常爱卿啊,你处处为朕着想,真不愧是肱骨之臣啊!” “陛下过誉了!老臣只是对陛下衷心不二而已……” “好!好!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去办,这尺度嘛,你自己把握……” “臣遵旨!” “还有,追杀废太子的人手要增加!把高手都派出去!唉,只要一天看不到他的人头,朕就一天睡不好啊……” “老臣明白!” “……” ………… 夜里,奋威将军府。 皎洁的月光洒在院落里,安静闲适。 房内,邱望之喝下一碗酒,仰天长叹道:“小人当道啊!” “是,但我们无可奈何……”叶辰希又给他倒了一碗,然后递给他一条烤羊腿。 邱望之狠狠的啃了两口肉,“你知道的北莽只是在书信中,却不见真实的场面有多血腥残忍,仅一战……两万余弟兄阵亡……唉!” 叶辰希苦笑一声:“望之,我不是生瓜蛋子,战场我见过,也亲身体验过!你在朝上太冲动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兄弟们能有足够的粮草可以少死很多人!我一个人的性命何足挂齿!”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你的命!你舍了这条命也无济于事!” “那他们想要什么?莽军打进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叶辰希激动道:“你还想不明白吗?他们不过是想让父亲和北莽军自相残杀,然后他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刘显怕啊!怕父亲得胜归来不服他……毕竟他不是太上皇立的天子……” 邱望之一愣,“你说的这些,大将军能想到吗?” “当然!但是你知道他是一个愚忠之人,永远不会逾越君臣之礼,否则也不会派你回来了……望之,我们说要紧的,我猜那个常宽会送粮草,但是一定不会给够!所以,你们必须在当地自行筹措……” “怎么筹措?没有朝廷的旨意,只能抢了……” “抢就抢!”叶辰希打断他,“只要不是断了普通百姓的活路,这有何不可?青州的那些富商大户,他们不该为战事出一把力吗?如果莽军入关,他们有多少家财够那些北蛮抢掠的?恐怕小命都难保!” “可是……你知道将军的性格和为人,没有朝廷的旨意,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叶辰希又递给他一碗酒:“所以!这事要你去做!望之,非常之时,要行非常之事,只要最后打胜了,没有人会在乎这些……” “少爷,我明白了!”邱望之喝下那碗酒后就站起来,“我这就回北莽!” 叶辰希摇摇头道:“坐下!你现在已经骑不了马了,吃完了这些酒肉,回房好好睡一觉,明日再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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