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土匪,下山去做北莽王_第22章 风雨飘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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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八,京都。
  这天有雾,庄严的皇城更显得有几分神秘,午门前,排了十几顶赶来上朝的大臣们的轿子。
  此时未央宫的龙床上传来轻轻的打鼾声,一条如青葱般的细嫩手臂从锦被中伸出来,搂住身旁一个老男人的脖颈。
  此人便是建成帝刘寿。
  “陛下……陛下……该上朝了……”美人声音软糯。
  刘寿艰难地睁开眼睛,那眼圈乌黑,脸上肌肉松弛粗糙,笑起来也没有任何生机。
  “我的小美人,一天不上朝无碍的!”
  “可是,陛下已经三天都没有上朝了啊……”
  “天下是朕的,上不上朝朕说了算!”
  刘寿翻身跃起,再次将美人压在身下,寝宫里再次传来阵阵娇喘。
  大宣传至刘寿已是第六代君王,江山表面上看是稳固的,也就不免有了些懈怠。
  好色是本性,刘寿还有一个历代君王中罕见的嗜好,就是爱做木匠活。
  皇城里有一座清凉殿,是他日常待得最久的地方,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木头所制新奇物件,有缩小的房屋和马车,还有精美绝伦的座椅板凳。
  能想到的,几乎应有尽有。
  五年前,时任京兆尹的常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极其精致耐用的铁制工具敬献给他,而且时常陪着他在清凉殿一忙活一整天。
  一年后,常宽升任尚书令。
  而在此时的宫门外,太子刘秀规规矩矩的站着,直到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走过来,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刘秀叹了一口气,神情茫然地看了看眼前宏伟的宫殿,转身往回走,通过长长的甬道,到了勤政殿,再往南,穿过午门。
  “哎呦,太子殿下,怎么样?今日上朝吗?”
  刘秀摇摇头没有吭声,坐上轿子离去。
  这时候,一个公公走过来:“皇上有旨,今日免朝!”
  大臣中有人叹息,也有人无所谓,反正上朝也就是站一会儿,并无本章要奏,倒不如直接回去来得省事。
  太常卿大人公孙敬就属于后者,他微笑着将厚重的帽子摘下,坐进轿子里。
  今日说好了要去雅翠楼听那湘云唱那曲《二度梅》,这才是正事,可耽误不得。
  “先回府!”公孙敬吩咐道。
  八人抬的轿子在甘泉街上威风八面,街道两旁很多店铺和摊点都已经开张,喧闹的人们看到公孙府的轿子都纷纷避让。
  到了府门口,公孙敬刚刚走下轿子,就有一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扑通跪倒在地:“仇三拜见大人!”
  府门前侍卫一惊,急忙上去将人压了起来!
  “什么仇三仇四的?赶出去!”公孙敬被吓了一跳,心中自然不悦。
  “大人!大人!我是傅府的人!临安县傅府!”仇三大喊道。
  前脚已经迈进大门的公孙敬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的那身衣服,脑海里灵光一闪,轻轻吩咐了一句:“捆上带进来!”
  自从上次差一点被一个刺客行刺,太常卿大人就变得格外小心,府上养的甲士就有两百多人,仇三虽然穿着的确实是傅府家丁的衣服,但是谁能保证这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呢?还是捆上更稳妥一点!
  仇三被带进客厅,丢在地板上,公孙敬抿了一口丫鬟端上来的茶,厉声道:“傅家出什么事了?”
  要说仇三真的是个好戏子,立刻声泪俱下起来,将县令董勇勾结土匪何小官“谋害”傅家爷仨的故事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临安县谁不知道傅老爷是您的表弟,他们事情做得这么绝,就是没有把太常卿大人您放在眼里……”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点到了公孙敬的死穴,他鼻子不由自主地抽了抽,然后摆摆手示意侍卫解开仇三身上的绳索,沉声道:“傅家全完了?”
  “可不是?不知道两人背地里有什么勾当,老爷经营了几十年的酒坊被那县令封了没几天,就转手给了那土匪羔子……”
  公孙敬拍案而起,“妈的,太不把本官放眼里了!”
  “就是!大人,小的就是气不过,才冒死来到京都将实情禀告……”
  “你受苦了……”公孙敬摆弄着手上名贵的扳指,“你先下去,在府上休息一天再回临安,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是,大人!”
  仇三被带出去之后,公孙敬有些急躁,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
  何小官那种土匪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董勇乃是三年才出一个的状元郎,颇受陛下和太子的器重,这事弄不好会连累到自己……
  足足盘算了一炷香的功夫,公孙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快步走到书房,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个卷轴,缓缓打开。
  那是一幅极其名贵的字画。
  好好欣赏了一番后,从新卷好,攥在手上,满脸的不舍。
  “来人!备轿!去尚书府!”
  …………
  就在这时,东宫太子府,刘秀的脚下跪着一位花甲老者。
  此人正是太子太傅庄严。
  “殿下,淮南王刘显必反无疑!现如今陛下又沉迷深宫不问政事,老臣请殿下不要再犹豫了!只有殿下保住了性命,才能给大宣保住龙脉啊!”
  “不!刘显是我的亲哥哥啊!他怎么能反对父皇?我不信……”
  “殿下,那是皇位啊?谁人能不觊觎?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您就听老臣一次劝吧!”庄严把头磕得砰砰响。
  刘秀心有不忍,伸手将庄严架起来,直视道:“太傅,真要如此吗?”
  庄严深深点头:“非如此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奋威将军在北莽和敌人奋战,他是值得信赖的老将,和我也有深交,将来完全可以倚重!”
  刘秀将眼睛闭上又睁开,艰难地下了决定:“好吧!我们走!”
  庄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能不能把叶舒带上?”
  “不可!”
  “为什么?”
  “殿下,我们自己都要非常小心,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敌人提前动手,到时候只怕……”
  刘秀深深地叹口气:“一切听从太傅安排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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