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土匪,下山去做北莽王_第9章 陈年老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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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响晴的天,到了傍晚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崖边,田顺如丧家之犬一样跪着,身后两百多名弟兄雨中站立。
  “你知罪了吗?”何大榜沉声道。
  “知罪?成王败寇而已!非要让我说一句的话,何大榜,我还是那句,你和你的傻儿子配不上这个清风寨……”
  “你这宵小之徒,也配得上评价我儿?你看看这寨子四周的弩车,还有这些弟兄的精气神,我儿仅用了月余就让清风寨固若金汤!放眼整个大宣朝,还有谁!”
  田顺一瞬间没有了底气,口中嘀咕了一句:“妈的,怎么突然之间全变了……”
  何大榜拎起酒坛,倒了两大碗酒。
  “当年我将你从败军尸体堆里捡回来,你从一个兵变成一个匪,成了我的二当家,我未曾亏待过你一分……二十多年了……喝了这碗酒上路吧!”
  田顺扭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黑牛,手中刀刃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冷光,然后又看了看黑洞洞的山崖,心里一紧,眼泪竟然涌了出来。
  有的人平日里看着英雄,但是死真的到了眼前的时候,不怕死也就没那么容易说了!
  “哥哥,你错了,能饶弟弟一命吗……只要放我一条生路,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田顺声音颤抖。
  何大榜摇摇头,“老弟,我得对得起死去的七个兄弟啊!再说了,这年头队伍不好带,我要是饶了你,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我背后捅刀子!放心,哥哥会给你个痛快!”
  一碗酒送到他手上,“喝了吧,别再求饶,别再让我看不起你!”
  田顺心一横喝了那碗酒,将酒碗摔在岩石上。
  何大榜也喝了,然后背过身去,朝黑牛做了个“杀”的手势……
  一颗人头落地,看得有些人胆战心惊。
  一直躲在后面的何小官这会儿走过来,大声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被田顺游说过,甚至有的人已经为他做过事……但是,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是兄弟!”
  有人窃窃私语。
  “所以,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是!少当家!”
  “好!大家散了,明早按时操练!”
  雨下得更大了,房内,何小官跟何大榜对饮。
  “儿啊,这次干得漂亮,爹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何小官放下酒碗,“何大榜,你不地道啊!”
  何大榜一愣,接着笑道:“你是说金库的事吧?”
  “切!你还知道?”
  “儿呀,爹仅这一事瞒了你,实在没办法,真怕你败家呀!”
  “现在就不怕了?”何小官扯下一个鸡腿啃着。
  “现在我儿出息了,比我出息,就算我现在折了,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呸呸!祸害活千年,你且死不了呢!”
  何大榜哈哈大笑,又干了一碗。
  “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何小官眯眼,“先说说,那些金子哪来的?”
  “那是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一件事,也是最值的!”
  何大榜立刻眼神迷离,像是在回想洞房花烛夜一样陶醉。
  看来还真是一件大事。
  成康二十五年六月,大宣朝国师刘嚣即将迎来五十整寿。
  此人在朝中虽无实权,但学识渊博,又擅巧言,深得成康帝信任,时常请教,甚至时常同食同寝,久而久之,就连丞相严纮也要敬他三分。
  刘嚣有个学生,名唤许秉中,任幽州刺史,为人钻营,极善媚上欺下,位高权重的老师过大寿,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许秉中下了血本,准备将贪墨来的两万两黄金和两大箱珠宝作为生辰纲送于老师,以求得到升迁提拔。
  那一年,耐不住寂寞经常下山逍遥的何大榜从一个官妓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打听到了运输生辰纲的镖局所走的路线,事先在沿途僻静处盖了一个茶亭,让厨房的老妈子装扮成卖茶水的,待镖师们行至那里歇脚时候,给他们下了蒙汗药……
  就这样,他干了一票大的!
  “就这样?完了?”何小官问道。
  “对,也许是天意,那一单做得出奇的顺利……”
  何小官翻翻白眼:“我靠,你这咋有点像水浒啊……”
  “水浒?水浒是啥?”
  “算了!跟你说也不明白……”何小官站起来,“走吧,去看看!”
  两人举着火把从何大榜房内的地道下去,弯弯曲曲走了有一里那么远,终于到了一个石门前,何小官都要感叹自己这个老爹狡兔三窟。
  费了好大的力气打开石门,然后打开木架上整齐排列的四个大箱子。
  何小官不得不承认,金银财宝这些东西比纸币更加有视觉冲击力,火把一照,一块块的金砖发出的光芒像是要晃瞎人的双眼。
  不过那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何小官只是看着挺好看,对于他们价值几何,就完全没有概念了。
  “这些,一共能折合成多少黄金?”biqubao.com
  “少说也有四万两!”
  何小官耸耸肩:“就这也不一定够!”
  “啥?你要买啥?这些还不够?儿啊,咱可不能败家啊!”
  “我要买啥?我要买一个天下,你觉得这点金子够吗?”
  何大榜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你这是又要发烧了?竟说胡话!”
  何小官没有直接回答,一边从箱子里挑了几件看起来好看的首饰,一边自言自语道:“连红杏姑娘都知道现在是乱世,要是朝廷强盛的年代,一下山说不定就被官军抓了!但是现在,官匪恐怕早就含混不清了,下山走走正当时!”
  “唉,下山就下山吧,爹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你拿这些首饰干嘛?”
  “万一遇到好看的姑娘,好送礼啊!”
  “兔崽子,你爹我可是从来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你都是用抢的,当然不需要这些!”
  “其实山上也挺好的,这山寨被你改造得固若金汤,偏偏你又要走了……”
  何小官将挑好的首饰装进口袋,“做人总要有点梦想,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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