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绍珩见她这么急,也跟着来了。 “七七,你先别着急上火,我去问问。” “你坐在这里,嗯?” 白七七是无法镇定的,如果沈知初真的出什么事她一定不会饶过季远深。 “不是,陆绍珩……”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现在光着急没用,还是坐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嗯?” 陆绍珩的话很管用,白七七真的渐渐镇定下来了。 她脑子不清楚,太躁了。 该为沈知初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好男人嫁了。 可真的这样,对那个男人又不公平,沈知初短时间内也不会忘记季远深。 有个很合适的人选,骆辰。 他对沈知初的爱是沉默的付出。 不行不行,她脑子太乱了。 “七七。” 陆绍珩办事的效率很快,“我问清楚了,是沈知初自己要出院,他们已经回家了,我陪你去找她。” “陆绍珩。”白七七抱住他,“你帮我想想办法,不要让季远深娶沈木荷,不要。” “嗯。” 陆绍珩很享受这种感觉,她能依赖他,相信他。 她的脆弱似乎也只在他跟前表露。 “我说真的,你帮忙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也知道这是季远深的私事你不好插手,麻烦你想想法子。” “只要他不跟沈木荷结婚!” 陆绍珩知道她太着急犯糊涂了。 这件事怎么办还得问沈知初自己,任何人都不得替她做决定。 “我先陪你去找沈知初,你听她怎么说,嗯?” “对对对,你看我都糊涂了,得先找到初初再说。” 她这么心神不宁的,陆绍珩当然得陪着,为了她推了好几个重要的会面。 陆绍珩不禁在想,他们闹别扭时,她是不是也这般手足无措,毫无头绪。 总之,他会这样。 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脑子一片空白,就想把她留在身边,无所不用其极。 沈知初回了之前的别墅,沈舅舅和沈母都在。 沈母见了她就像看到了救星。 “初初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你来太好了,帮我劝劝她,得多为孩子考虑。” 沈母又客气的对陆绍珩道,“陆先生,麻烦你就在家里喝点茶。” “不碍事。”陆绍珩难得回答。 他来了也是用手机处理工作。 白七七就上楼去找沈知初。 沈知初坐在阳台的摇椅,看院子里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 她下身有流血的迹象,谁也没有告诉。 顺其自然吧,她不想那么累了。 既然是私生子,本不该来的。 “初初。” 白七七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七七,你来了。” “说好了,不要再为了他伤身的,你既然把他拱手送人就该有心理准备。” “所以,我很好啊,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这样的安静。”沈知初的笑比哭还难看,“七七你看,多好啊,终于没有苍蝇在我楼下了。” “初初!” “七七,我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不应该停留在这个男人身上,他会毁了我的,所以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结果出乎意料,是我太年轻没想到而已,所谓人性我们都看得不透彻。” 这番话太过于沉重,好像她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看透了所谓的人性。 以前的沈知初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开朗明媚,如今,如同一潭死水,眼里无光。 白七七太心疼。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大多会为其丢半条命。 最起码生孩子的苦和罪男人替代不了。 “初初,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让季远深娶沈木荷,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不会让他们顺利结婚。” “至少不能让你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沈知初道,“七七,别阻止他们,他们是真爱,你为什么要去破坏呢?” “什么事都得顺其自然,强求的瓜不甜,再说我也没办法接受季远深了。” 白七七想想也是啊。 她脑子真的不清楚了,慌慌张张的就没好好思量。 “你就这么成全他们了,受罪的是你自己,你得给你和孩子要点保障,你得和他谈。”白七七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沈木荷一旦嫁给他,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能保障孩子不受沈木荷的欺负,将来他要来孩子怎么办?” 不得不说,白七七考虑得很全面。 有时候你不能一根筋的说,孩子是我生的和你没关系。 但孩子的父亲就是季远深啊,他是有权利争夺抚养权的,再不济也有探视权。 一旦他有了这个权利,就代表孩子也有和沈木荷接触的机会,那个歹毒的女人,能不害她孩子? 想到这儿,沈知初瑟瑟发抖。 未来太遥远,谁也料不准会发生什么。 “还有啊初初,你要想清楚,他们结婚了,沈木荷就是季太太,她是有权利弄掉你肚子里孩子的。” “以沈家人的歹毒,你信不信,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白七七绝不是吓唬她。 沈知初的双手无助的抱着轻颤的身体。 她害怕,有种被人推入深渊的恐惧感。 白七七抱住她,“初初,你一定要想清楚知道吗?” “不仅仅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 “你可以独自抚养他长大,但是抚养的过程会出现各种问题,他可以没有爸爸,决不能是爸爸跟着别的女人结婚,抛弃了你们。” “我那时在国外还好,季远深就在你们身边啊,到时候矛盾会很多的,你必须在生下他之前扫清障碍。” 沈知初抱住她,“七七,我没想好这些。” “你必须要想好,知道吗?” “七七,那我……” “不急,孩子还小,还有几个月才出生呢,你好好想,慢慢想,其他的交给我,嗯?” “七七,谢谢你。” 白七七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以为陆绍珩送她来后就走了,谁知一下楼男人还在打电话,甚至手里还多了笔记本。 应该是让秦忠临时送来的。 看到她下楼,男人合上笔记本,“可以走了?” “嗯。”白七七有点疲倦,“你怎么不早点回去啊,孩子们在家呢,我们都不在。” “我和他们说了情况,他们会理解的。” “我们还是要有一个人陪伴他们,以后别这样了。” “好,都听你的。” 他这么好说话,态度也好,白七七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想到前阵子他的冷漠和避而不见,白七七心里还是膈应。 陆绍珩搂着她走了,沈母其实想出来打招呼的,又怕打扰了他们,干脆就站在门口悄然目送。 多好的一对啊,如果季远深能对他们家初初这样就好了。 为了孩子,这个夜晚沈知初给季远深主动打了电话。 季远深一个人在公寓里,没开灯。 这里属于沈知初的气息最浓,还有关于她的东西。 “初初。” 季远深很意外她能主动打这个电话。 甚至在想,如果她阻止他和沈木荷结婚,他就豁出去搏一把,不和沈木荷走过场。 是生是死随缘了。 可是她说,“季远深,恭喜你得偿所愿。” 冷冰冰的一句话,比剜心还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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