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有人真的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有人愁。 陆绍珩把白七七母子仨送回水榭华府,他出去了一趟。 白七七也没问他去哪儿。 他这样的身份,想来应酬也多。 在沈知初那里吃年夜饭时,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在陆家老宅陪陆家二老。 如今他们走了,这个年他过得很清闲。 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陆家其他亲戚陆绍珩也该走动。 即便已经成仇,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陆绍珩离开时,白七七看到他清点过礼品。 应该是去走个过场。 几个孩子疯玩了一天早就累了,又得了不少压岁钱,乐呵呵的。 韵韵和希希几乎倒头就睡,只有颂颂陪着白七七聊天。 “陆绍珩又出去了,你都不问问他去哪里么?” 白七七反问,“颂颂,你粑粑故意把你们藏到老宅,你就没想过和妈咪联系么?” 颂颂:…… 呃,被发现了。 其实骨子里,颂颂还是站在陆绍珩那边的吧。 包括陆绍珩找安琳演戏,颂颂也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知道了,于是就配合了渣男粑粑。 小孩子嘛,心思是最简单的,他的粑粑再不好也是他粑粑。 亲爸比后爸好! 虽然他确实很不满意陆绍珩,可他们是父子的事实改变不了。 c国人的血统观念是很强的,深入在骨子里。 颂颂也不例外。 “我想过和你联系啊,可是联系不上。” “是么?”白七七一个字都不信。 有些事也不能深究,点到为止。 即便是母子也一样。 他如今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考究,做一件事会顾全大局,再也不是只会趴在她怀里叫妈咪的小男孩了。 跟在陆绍珩身边,他的思想和处事方式越来越成熟,渐渐脱离她的怀抱,已经变得不需要她。 白七七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失落。 孩子总要脱离父母,可这也太早了。 “你爸爸说过了年要送你出国学习,你是怎么想的?”白七七问。 “那就去呗。” “你不是一直想留在c国,现在倒是干脆了。”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颂颂阐述得很清楚,“我这次出国是学习,c国京城永远是我的家,我随时能回来!妈咪,你知道我们一起在a国的时候,我和希希有多没安全感吗,总觉得自己漂浮不定,没有一个家。” 一开始他们在a国是租住的房子,面积小,地理位置差,最重要的是邻居比较暴力,经常会发生殴打事件。 那会孩子们才一岁多,颂颂已经有了意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安全。 由于没钱,白七七带着孩子们只能租住在那儿,秦潇去过几次,因为忌惮秦潇的身份,邻居不敢对他们母子几人下手才得以保住性命。 那个时候,秦潇真的帮了他们很多。 即使如此,每次的暴力事件都让颂颂和希希害怕。 白七七不想去回忆那种日子,他们在a国买自己的房子以前,真的吃了很多苦头,这些苦陆绍珩根本想不到。 后来白七七的事业有了起色,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可颂颂和希希依然觉得那里无法安心。 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兄妹二人就更想回c国认祖归宗了。 回到c国的第一晚,他们和妹妹韵韵相遇,便再也不想离开这儿。 就好像他们生来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白七七懂那种感觉,也尊重孩子的想法。 “妈咪,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就算你不跟陆绍珩和好,我们也不会怪你!”颂颂说,“但是你不得不承认,陆绍珩是个好父亲,最起码对韵韵和希希很好。” “陆绍珩就是太忙了,真的是挤出时间陪我们,他对我们都很有耐心,什么都会亲自教导!那阵子你去f国,他每天都会准时回家,除非特殊情况。说实在的,我们真的没想过他会这么负责,做出这样的改变。” “妈咪,我们需要你,也需要爸爸。”颂颂说。 白七七听得泪流满面。 是她太自私,不曾考虑过孩子们的想法。 他们长大了,不会单方面的想要跟着谁,而是需要陪伴,需要父母的教导。 “特别是希希和韵韵,她们心灵比较脆弱,女孩子有爸爸的陪伴胆子会大一点,如果跟着你去别国,不是办法。” 就连这些问题,颂颂都考虑过了。 那段时间,陆绍珩故意和白七七闹,不给她看孩子,颂颂也很生气。 颂颂也想过偷偷联系白七七,季远深帮他做了分析。 他说,“颂颂小朋友,叔叔知道你是站在妈咪那边的,心疼妈咪,也想念妈咪。可若是这时候你不帮爸爸,就真的要和爸爸分开了,你们的妈咪会带走你们,难道你们还要过之前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吗?” “你们真的不想要爸爸,只要妈妈?” “每个小朋友都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就算你不需要,你的两个妹妹呢,他们不需要吗?” “我知道你们的妈妈很厉害,也有能力养活你们,可你们真的只需要衣食住行吗?” “颂颂,你的抱负呢!” “还有啊,一旦你跟着妈妈走了,你爸爸的财富很有可能就是别的女人的了,你妈妈辛苦半生,你忍心让她什么也落不着,总得替她守好这份应得的家业吧。” “……” 季远深说了很多,颂颂觉得有道理。 况且,陆绍珩的改变真的很多,希希也离不开他。 他为了妹妹,为了妈咪,也为了自己,最终选择帮助陆绍珩,和他统一了战线。 白七七把儿子抱在怀里,“抱歉,是妈咪愧对你们了,不该离开的。” “妈咪那时候真是糊涂了,也生气,你现在还不懂,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懂!没有关系,一切都过去了,妈咪以后会以你们为重的。” “妈咪,你没有错,真的,我和妹妹都理解你,但是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希望你也不要怪我们。” 白七七亲吻儿子的额头,“妈咪怎么会怪你们呢,妈咪是觉得对不起你们。”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妈咪,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白七七:…… 这样的夜晚儿子对她说这么煽情的话,实在是受不了啊。 陆绍珩是早上回来的,白七七起得很晚,孩子们已经吃上美味的早餐,都是陆绍珩亲自做的。 “妈咪,新年好。” 三个孩子齐齐给她拜年,朝她跑过来。 白七七一早就准备了红包,一人分一个。 “谢谢妈咪。” 虽然每年如此,没有丝毫的新意,可这种仪式感是历代传承下来的,孩子们每年收到红包都高兴。 陆绍珩也包了红包,他塞给白七七,“新年快乐,七七。” 白七七:…… 三个孩子就笑。 “妈咪,收着吧,我看到粑粑昨晚就揣在怀里了,又怕你不收,跟我们做错事了想道歉一样的感觉。”希希说大实话。 陆绍珩倒是不尴尬,女儿能把他的心境表露出来很棒啊。 就是白七七,被女儿这么一说真的就不好不收了。 红包很厚很大,估摸着有五万块。 对于陆绍珩来说这是小钱,但是他能有这份心也是不易的。 人性如此,一大早的收钱心情都会美美哒。 “那就谢谢了。” 陆绍珩见她收了,别提多兴奋了。 是那种嘴角发自内心的上扬,白七七还是上次无意间看到他和安琳在一起时,他笑得那般开心。 想到此,她心头一紧,心口堵得慌。 这个红包,她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买件衣服或者一个包折现送给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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